嘉靖没有再给陈寿开口的机会,当即皱眉看向他,当著眾人的面宣布道:“东南考成一事,內阁仍旧付诸,速下浙江、苏松两府,严令各处按其完事。至於防范春汛一事……只叫各处,若遇雨天,量情而定,是否出工。”
听到皇帝的圣諭。
严世蕃面上一喜。
严嵩也是鬆了一口气。
而嘉靖又对著陈寿说道:“陈卿操劳,以致忧虑过重,近日只专东南考成一事,与內阁等处,详定办法,与各处催办不得逾期。”
说完之后。
嘉靖便转身之际,挥动手臂,捲起道袍。
“春雨绵绵,润物细无声,此雨乃天降甘霖而助农,朕要斋戒一旬,诸卿免朝。”
在免朝声中。
嘉靖已经隱入玉熙宫中。
外头。
雨,越发的大了。
陈寿沉默一言不发,面色凝重。
而严世蕃却已经是心怒放。
吕芳、黄锦等人这时候也已经进到了殿內伺候皇帝。
有宫人为几位阁老送来雨伞。
严世蕃接过雨伞,看向陈寿:“漫漫阳春不见秋,人生得意总忘愁啊。”
嘴里高声念著国初刘伯温的诗,严世蕃撑著雨伞搀扶著严嵩,走入雨中。
李本撑伞跟隨在后。
徐阶撑开雨伞,看了一眼因为其搅合,而让皇帝降諭免朝十日的陈寿,面上微微发笑。
这就是年轻人。
初出茅庐,浑然不知庙堂之上哪是光靠著年轻气盛,就能久揽圣心的?
昨日能因事而得圣心。
今日也能因事,而失了圣心。
皇帝免朝十日,与其说是为了斋戒,倒不如说是对陈寿的冷处理。
可只要有了这第一次,便是开了头。
那他这份因为正月十五而有的圣心,又能再维繫多久?
默默一笑。
徐阶倒是一言未发,没入雨中。
独留陈寿一人,手持著雨伞,站在已经关上殿门的玉熙宫大殿前。
抬头望向阴沉沉下著雨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