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只是低头喝著汤药:“这一次你要推举谁?”
“翰林院那个叫高翰文的。”
严世蕃立马笑著回了一句,而后又解释道:“也是我先前的学生,虽说笨拙了些,却也是能做事的人。”
听到人名,严嵩想了想后才点头:“郑泌昌、何茂才如今牵著大堤溃决的事情,让你这个学生去杭州知府衙门,便是一身清白,想来明日要朝议的,到时候你將他举荐给皇上。”
过了家里这一关。
严世蕃心中大定,毕竟在他看来,只要身为首辅的父亲没有反对,那么这件事基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同样是在这一夜。
同样是在一座相府里。
徐阶尚未准备就寢,正在对著字帖写著字。
李春芳则是侍奉在旁。
端详了徐阶的字半响之后,才说:“阁老的字愈发传神了。”
徐阶却只是面色平静道:“到底还是乱了形。”
李春芳笑容收敛起来:“阁老是在烦忧东南的事情?”
徐阶点点头:“新安江大堤溃决,五县百姓受灾,数十万亩田地如今还泡在水里,不知这水几时才能退去。”
说著话,他已经是將笔放下。
李春芳立马熟练的將印泥送到徐阶面前:“我倒觉得这是一桩好事。”
咔。
一方河清海晏的小印,盖在了纸张上。
徐阶抬头:“如何是好事?”
“浙江五县受灾,数十万亩田地被淹,这是严党造的孽。百姓们如今没法春耕,今年就没粮食吃。浙江本来就產粮不多,加之如今受灾,今年只会更加缺粮。”
李春芳目光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
“我倒觉得,不妨就看著严党一手將浙江弄乱,只要不放一粒粮食进浙江,这乱子就会越来越大,到时候皇上岂能再容严党在朝中乱政?”
听到这话。
徐阶眼中锋芒一闪而过:“浙江非是別处,南直隶便在其侧,粮食如何会缺。”
见徐阶如此说,李春芳心中却是清楚其意。
他当即笑著说:“阁老多虑了,如今不是有那陈寿提的南粮十日运至辽东?咱们只要让苏松两府將粮食装船,这船出了海,若是遇到些个大风大浪沉到海里,也是在所难免的。可辽东的事情耽误不得,苏松两府自然是只能借著將粮食装船,往辽东运。”
这是要拿著辽东做藉口。
就算南直隶苏松等地有粮食,因为辽东,也没法往浙江借运。
徐阶眼角微微一动。
“这幅字到底是失了形,不过好在如子实所说,还有几分神韵。若是子实不嫌,就將这幅字带回去吧。”
李春芳嘴角立马扬起一抹笑意。
手下也是动了起来,开始收拾捲起这幅字。
“学生谢先生赐字。”
……
翌日。
一早。
西苑便传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