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背后的那些江南士绅清流们,又是为了什么?
嘉靖憋著笑,轻声询问道:“徐阁老有何諫言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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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阶不疑有他,未曾察觉到异样。
他继续躬身頷首,语气抑扬顿挫道:“陛下圣明,而今朝廷每年去南方漕粮四百万石入京,归入京仓,以缓京畿、北地用度。苏州、松江、常州、嘉定、湖州五府,每岁除开数十万石漕粮,需按期运送进京之外。”
“五府每岁,仍要输运內府白熟粳糯米十七万四千余石,內折色八千余石,各府部糙粳米四万四千余石,內折色八千八百余石。令民运,谓之白粮船。”
“白粮由粮长解运京师,运费及途中损耗,均有纳粮农户均摊。分入京通仓,供內府、光禄寺以待王公、百官及各国贡使廩餼之用。”
江南士绅清流要动的不是漕粮,而是白粮?
陈寿心中微动。
徐阶已经继续说道:“圣明无过於皇上,仁德无过於陛下。白粮之重,各府百姓难以为继。然五府白粮乃祖宗成法,臣等不敢轻言改动。然苍天有好生之德,陛下又爱民如子。”
“白粮如漕粮同入京通仓,三千里漕河漫长,损耗无数,粮长输运粮食苦不堪言。”
“臣等奏请皇上准允,依五府白粮之数准折色征银,於辽东购粮输运京通仓。以缓五府百姓税课之重,输运之苦,以利辽东百姓增收盈利,全陛下抚育百姓之宏德!”
玉熙宫大殿內。
徐阶一副为民请命的模样。
陈寿默默不言,却看明白了徐阶和背后江南士绅清流的把戏。
所谓五府白粮折色征银,那输运耗费和折损要不要算进去?折色征银,去辽东购粮,又是按照什么价格购粮运到京仓?
江南五府来一遍折色征银,辽东这头再来一遍出银购粮。
光是这一过程,就足够他们赚两遍好处了!
严世蕃亦是轻哼了一声。
徐阶小人!
这帮人依旧是整日里道貌岸然,背地里却个个都是黑心肠!
吕芳眉头挑动,侧目看向上方的皇帝。
徐阁老这话,可不就正中了陈寿今天在玉河桥上,奏议要从辽东购粮运回京仓,填补京畿用度的说法嘛?
只不过,徐阶是要將江南五府白粮折色。
嘉靖给了吕芳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而后语气平静道:“五府白粮成例多年,徐阁老为减百姓负担,此心可道。”
徐阶心中一喜。
皇帝如此言语,大抵是心中已经认同自己的说法了。
嘉靖只是笑著说道:“徐阁老可还有奏议?”
徐阶精神都提振了不少,立马沉声道:“陛下於百姓有好生之德,臣心悦诚服,伏惟我皇圣明。臣等奏请,辽东因孤悬在外,难於关內往来。而今得南粮北运,海路之便,臣等请准南直商贾据此海路,货通辽东,以丰辽东百姓可用之物,采辽东物產以增辽东百姓岁入。”
咳!
终於。
黄锦有些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这位徐阁老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提的事情,一样样都刚好这么巧,和陈寿才提过的事情撞上了?
可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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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阁老可没有陈寿想的那么多,那么细,既顾全了辽东百姓,也顾全了宫里。
反倒是往日里事事为君思量的徐阶,这两桩事明面上都是为了江南五府百姓和辽东军民,但到底赚了好处的都是那些士绅商贾。
吕芳再一次的目光看向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