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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露富的代价（第1页）

日子好像终于熬出了点盼头，顺当起来了。

院子角落的竹竿和晒席上，铺得满满当当全是干货——金黄的蘑菇干、棕褐的笋干、带着阳光香气的地瓜干，一层叠着一层，风吹过，淡淡的山野清香漫在院里，那是日子慢慢向好的味道。

墙角那个不起眼的破木箱子里，藏着的铜钱罐也一天天沉了起来，每次往里面丢铜钱时，“叮当”声都听得人心里格外踏实。

我偶尔“进山下套运气好”，或是扛着满满一担子山货去镇上集市卖个好价钱，家里的光景便一点点改善：添了个厚实的新瓦盆，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用那个裂了缝的旧盆。

又换了把更趁手的镰刀，砍柴割草都省了不少力气；甚至狠心扯了几尺耐磨的粗布，递到苏婉琴手里，让她给我缝补那几件早就破得没法见人的旧衣服——那些衣服补丁摞着补丁，风一吹都能透进骨头缝里的寒。

苏婉琴脸上的笑模样越来越多了，眉眼间的愁苦渐渐散去，干起活来也更有劲头。

她依旧清瘦，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脸颊也没多少肉，但那双以前总是黯淡无光的眼睛里，总算透出了点鲜活的光，像是蒙尘的珠子被擦拭干净，亮得让人心里暖。

我自己也觉得腰杆比以前挺首了些，走路都多了几分底气。

看着瓦罐里日渐增多的铜钱，心里盘算着，下次交租应该能凑个七七八八，至少不用再像往年那样，东拼西凑还捉襟见肘，被逼得走投无路。

我蹲在院子里，一边帮苏婉琴翻晒着蘑菇干，一边在心里细细琢磨：等彻底安稳下来，不用再为温饱发愁，或许可以用那笔意外得来的横财——就是上次打獐子卖的钱，偷偷去镇上打听打听，买点肥力足的好地，种上庄稼，日子就能更稳当。

实在不行，琢磨个小营生，比如在镇上摆个小摊卖山货，总比天天冒险进山强。想着这些，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上扬，仿佛己经看到了一家人安稳度日的模样。

这天下午，日头正好。

我正和苏婉琴一起，把新晒好的一批蘑菇干往粗布袋子里装——蘑菇干晒得恰到好处，捏起来干爽有韧性，浓郁的香味裹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院外的篱笆门“吱呀”一声被粗鲁的推开。

抬头一看，是王管家。他背着手，迈着西方步，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下巴上的山羊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油光水滑，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模样。

他那双小眼睛像算盘珠子似的，滴溜溜地在院子里扫来扫去，从晒席上的干货到墙角的杂物，再到我和苏婉琴身上，一寸都没放过，那眼神里的精明和审视，看得人心里发紧，莫名生出一股不安。

TMD，这个王八蛋过来干嘛。

我赶紧放下手里的粗布袋子，在衣服上随意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起小心翼翼的笑：“王管家，您怎么来了？稀客稀客，快进屋喝口水？”

苏婉琴也紧张地站首了身子，手里还攥着一把蘑菇干，下意识地往围裙上擦了擦，手指微微发颤，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访客惊到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王管家却没答话，也没看我递过去的笑脸，目光先是落在席子上那一片金灿灿的蘑菇干上，眼神动了动；又缓缓扫过墙角新换的瓦盆，那瓦盆崭新的釉色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接着，他的视线落在苏婉琴手里那明显是新布的针线活上——那是我刚扯的粗布，苏婉琴正趁着晒干货的间隙，给我缝补衣服。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我身上那件虽然还是粗布、但明显没那么多补丁的衣服上，嘴角微微撇了撇，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过了好一会儿，他嘴角才扯出一点笑，那笑容挂在脸上，说不上是高兴，也说不上是不高兴，更像是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敷衍：“看来你这小子最近日子过得不错啊，小日子越来越有滋味了。后山的山货，没少卖吧？”

我的心又沉了一下，暗道不好，这点微不足道的变化，还是没瞒过这老狐狸的眼睛。

他在府上管着佃户的租子和杂事，最是精明难缠，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我赶紧陪着笑，语气越发恭敬：“托管家老爷的福，最近运气确实还行。进了几趟山，收成比以前多了点，才能勉强改善改善家里的光景，哪敢谈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