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记得我。
从阴影中,狼群现身了。
十二只,也许十五只,全是体型巨大的北欧森林狼,皮毛从深灰到银白不一,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琥珀色的光。
领头的还是那只银灰色的公狼,左耳缺了一角,身上有数道战斗留下的疤痕。
它走上前,停在十步远的地方,低下头,露出颈部——狼群中表示尊敬和臣服的动作。
其他狼也低下头。
我走到它面前,用头轻轻碰了碰它的额头。
这是回应,是认可,是“我接受你的敬意,但我们是平等的”的声明。
银灰色公狼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著近乎…兴奋的光芒。
它发出一系列短促的声音,不是语言,而是更原始的信息传递:气味,姿態,魔力波动。
它在说:欢迎回来,影狼大人。我们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我回应:谢谢。我只是来…过圣诞。虽然我不太懂什么是圣诞。
狼群显然也不懂。
但它们理解“庆祝”和“团聚”的概念。
银灰色公狼转身,对狼群发出一声短嚎。
狼群立刻散开,消失在森林中,几分钟后又陆续回来,每只嘴里都叼著东西——松枝,闪亮的石头,冻僵的浆果,甚至有一两只大体型猎物的尸体。
它们在准备“庆祝”。
我觉得好笑,但又感动。
这些狼,这些纯粹的、野性的、遵循自然法则的生物,在试图为一个它们不理解的节日,为一个只是路过拜访的生物,准备一场庆祝。
我用头蹭了蹭狼群首领的肩膀,表达感谢。
然后我们开始做狼会做的事:狩猎。
但这次不是单方面的杀戮,而是真正的协作。
狼群围捕一群野鹿,我负责从阴影中切断它们的退路。
银灰色公狼指挥,年轻的狼包抄,年长的狼正面衝击。
这是一场舞蹈,一场杀戮的艺术,一场生命为了延续生命而进行的、残酷而美丽的仪式。
我们猎到了三只鹿。
狼群把最肥美的那只拖到我面前——后腿肉,狼群中最高级別的敬意。
我实体化,低头吃肉。
温热的血肉,咸腥的血液,骨头的脆响。
虽然我从不缺食物,但这种原始的、感官的体验仍然让我感到某种…满足。
不是生理的满足,而是心灵的满足。
狼群首领坐在我旁边,也开始吃它那份。
其他狼围成一圈,在雪地里大快朵颐,偶尔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月光从树冠缝隙洒下来,照在雪地上,照在狼群黑色的鼻尖和湿润的眼睛上,照在被鲜血染红的雪地上。
远处,独角兽棲息地的方向传来柔和的、银铃般的声音——那些圣洁的生物也在庆祝它们的圣诞吗?
吃完后,我们躺在雪地上休息。
年轻的狼在玩耍,互相追逐,啃咬对方的耳朵。
年长的狼在梳理毛髮,或者只是闭著眼睛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