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下了轿。
入眼是空旷寂寥的宫道。
道路两旁高大的宫墙,在夜色中投下巨大的阴影,黑沉沉的。
王承恩正提著一盏灯笼,等在不远处。
他看到魏忠贤,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转身在前面引路。
魏忠贤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得有些沉。
往日他出入紫禁城,前呼后拥,何等风光。
今天却像个即將受审的囚犯。
他心里不停地盘算著。
等会儿见了皇帝,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主动请罪?还是哭诉忠心?
或者,先试探一下口风?
可他越想,脑子越乱,几个念头来回打转,一个也抓不住。
那个从小就沉默寡言的信王,登基之后,似乎更看不透了。
魏忠贤发现,自己对这位新君竟一无所知。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乾清宫外。
高大的宫殿在黑夜中静默矗立,像个巨大的黑影。
王承恩停下脚步,侧过身,低声道:“魏公公,万岁爷就在里面等您。您自个儿进去吧,奴婢在外面候著。”
说完,他便退到了一旁的廊柱阴影下,整个人融进了黑暗里。
这个举动让魏忠贤喉头动了动。
连王承恩都不能入內,看来今夜的谈话確实绝密。
也更加危险。
魏忠贤站在殿门前,深吸了两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不管里面是什么,他都得闯一闯。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半旧的衣服,佝僂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推开了虚掩的沉重殿门。
“吱呀——”
殿门发出的轻微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魏忠贤迈步走了进去,又轻轻地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