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对付天子,不能靠匹夫之勇。”
“我们要用『软的法子。”
“第一,发动士林清议!让天下所有的读书人都来评评理!天子与民爭利,宠信阉宦,残害忠良,哪一条占著理了?到时候,舆论滔滔,民心所向,他一个少年天子,扛得住吗?”
“第二,联合朝中元老重臣。比如內阁的几位阁老,英国公、成国公那些勛贵,以『祖制为名上疏劝諫,逼他將那笔银子交回国库。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他敢不遵从?”
钱谦益的每句话,都敲在了关键点上。
“牧斋公高见!”
“对!我们不能自乱阵脚!他皇帝要立威,我们就用规矩和人心把他困住!”
“明日,我等便分头行事!”
一场针对新皇的反击,就此悄然酝酿。
。。。。
同一时刻。
皇宫,內承运库。
厚重的铜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混合著金银和尘土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朱由检提著一盏灯笼走了进去。
跟在他身后的王承恩一看到眼前的景象,当即屏住了呼吸。
只见空旷的库房中央,堆著一座小山。
一座由金条和银锭堆成的小山。
那些从李嵩府上抄来的不义之財,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这里,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他一辈子待在宫里,什么宝贝没见过。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直接、如此纯粹的財富衝击。
然而走在他前面的朱由检,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他的眼神依旧冰冷。
他走到那座银山前,隨手拿起一锭五十两的银元宝在手里掂了掂。
“王承恩。”
“奴婢在。”
皇帝问:“你说,这十七万两银子,多吗?”
王承恩一愣,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问。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回陛下,很多了。这笔钱,都快赶上国库半年的结余了。”
“是啊,很多。”
朱由检的手紧紧握住了那锭元宝。
“可你知道,去年陕西大旱,朝廷拨了多少賑灾银吗?”
王承恩不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