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38章 绝境微光燎原星火（第1页）

西北边境那场未经明确指令、因恐惧而提前发动的焚村惨剧，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默脸上。消息传开，不仅边境民怨沸腾，朝堂之上也暗流汹涌。虽然无人敢公开指责皇帝，但那种无声的质疑和恐惧，如同冰冷的空气，弥漫在乾元殿的每个角落。

陈默将自己关在殿内整整一日。他面前摆着两份奏报：一份是西北焚村的详细经过和引发的动荡；另一份是江阴水战后续，罗焰舰队虽然后撤休整，但仍在虎视眈眈，并且有迹象表明，他们正在征集更多的小型船只，似乎改变了战术，准备化整为零，进行渗透和骚扰。

内忧外患，因他的一道旨意而加速恶化。

最终，他推开殿门，脸色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没有收回“焚村”令——在疫情完全失控的风险前，他不敢开这个口子，但他追加了一道严令：“凡执行焚村隔离者，需由至少两名五品以上官员现场勘验，确认疫情无法控制，并记录在案，违令擅动者，主官凌迟，眷属流放！”

这是他所能做的，最后的，也是无力的补救。他知道，这无法挽回那些枉死的冤魂，也无法平息沸腾的民怨，只能勉强维系着那道脆弱的、正在被恐惧和绝望侵蚀的防线。

与此同时，苏云晚将自己彻底埋入了太医院的故纸堆和临时设立的“瘟病研究室”中。她不再与陈默争论对错，而是用行动践行着自己的信念。她翻阅所有能找到的、关于“黑死瘟”（鼠疫）的只言片语的记载，结合自己研究青霉素的经验，带领着太医院筛选出的几位敢于冒险的太医，日夜不停地尝试各种方剂配伍。

她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每拖延一刻，西北就可能又多一个村庄被标记，又多无数百姓在恐惧中等待死亡的降临或被火焰吞噬。

然而，传统医学对鼠疫几乎束手无策。那些所谓的“避瘟方”、“解毒散”，在实验室（用抓来的、己感染的老鼠测试）中效果寥寥。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

就在苏云晚也几乎要陷入绝望时，她无意中翻到了一本前朝游方郎中的手札残卷，上面记载了一种极其偏门、甚至被视为“邪术”的疗法——用某种特定环境下生长的“腐骨草”的汁液，外敷治疗恶性疮痈。手札中提到，此草生长之处，往往伴有某种特殊的“青霉”。

“青霉”二字，让苏云晚心中猛地一动！她立刻找来那种“腐骨草”的图样和描述，发现其生长环境，竟与她之前培养出X型变异青霉素的某种培养基成分有相似之处！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海中形成：难道……那种X型变异青霉素，或者其衍生物，不仅仅能“以毒攻毒”对抗之前的未知毒素，也对这“黑死瘟”有效？！

她立刻行动起来，不顾自身虚弱，重新进入了那间让她心有余悸的实验室。她小心翼翼地取出封存的、极其少量的X型变异青霉素样本，进行稀释和再培养。然后，她冒险用感染了鼠疫（从死鼠身上提取）的新一批实验鼠进行测试。

过程依旧是惊心动魄的。大部分实验鼠在注射了不同浓度的X型青霉素后迅速死亡，毒性依旧剧烈。但在某个极低浓度、并且混合了特定中和剂（她根据医理自行调配）的组别中，奇迹出现了！几只感染鼠的高热竟然开始消退，肿大的淋巴结也有缩小的迹象！虽然最终仍有一半死亡，但存活下来的，竟然真的扛过了鼠疫的侵袭！

“有效！真的有效！”苏云晚捧着那几只幸存下来、虽然虚弱但确确实实活着的实验鼠，激动得热泪盈眶！尽管这X型青霉素本身依旧危险，治疗窗口极其狭窄，剂量要求近乎苛刻，但这无疑是黑暗中的第一缕曙光！这证明，这恐怖的瘟疫，并非完全不可战胜！

她立刻将这一发现整理成密奏，准备呈报给陈默。这一次，她不是为了争论，而是为了拯救。

然而，就在苏云晚的实验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同时，南方的局势，却在加速恶化。

罗焰舰队果然改变了战术。他们不再执着于用主力战舰强行突破防线，而是利用其数量众多的小型快船，利用夜晚和复杂水道，不断地进行渗透、登陆骚扰、破坏沿江设施。李光弼的防线被拉扯得千疮百孔，疲于奔命。更糟糕的是，有确凿情报显示，罗焰一支约五千人的陆战精锐，己经成功在防御相对薄弱的江北某处登陆，正在试图穿插，威胁江宁府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