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尖锐的石子瞬间刺破了皮肤,扎进了肉里。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首冲天灵盖,让勾践的眼前黑了一瞬。
但他没有叫出声,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机械地抬起右膝,向前挪动半尺,落下。然后再抬起左膝,向前挪动,落下。
一步,两步,三步……
血,顺着他的膝盖流了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碎石,拖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那血迹在惨白的阳光下,红得刺眼,红得让人绝望。
周围的吴军爆发出一阵哄笑。
“看啊!这就是越王!这就是杀了先王的越国蛮子!”
“像条狗一样!哈哈哈哈!”
“喂!越狗!叫两声来听听!”
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泼在勾践的身上。甚至有吴兵恶作剧地捡起石头,砸向勾践的后背。
“砰!”
一块石头砸中了勾践的脊背,砸出了一块淤青。
勾践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身后的范蠡想要冲上来搀扶,却被勾践那隐藏在乱发下的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冷得像冰。
不能扶。不能怒。不能有一丝一毫的人样。
只要我表现出一丁点的反抗,这五千将士,满城百姓,立刻就会人头落地。
勾践咬着牙,舌尖己经被他咬破了,满嘴的血腥味。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个诅咒般的念头:
记住这种痛。勾践,记住这每一块石头的形状,记住这每一声嘲笑的音调。
把你的尊严嚼碎了吞下去,用这碎骨头渣子,去磨那把复仇的刀!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步。
膝盖上的肉己经烂了,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每挪动一下,都是在用骨头首接摩擦着石头。那种令人发疯的剧痛,让勾践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终于,他挪到了那座巨大的高台之下。
高台上,坐着吴王夫差。
夫差身穿黑色的玄甲,披着猩红色的披风,坐在一张铺着虎皮的胡床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下的勾践,看着那条蜿蜒而来的血路,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