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瘦的身影,缓缓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官服,两袖清风,神情淡然。
是范蠡。
“臣,有本奏。”
“讲。”勾践停下脚步,看着范蠡。
范蠡没有说话。
他先是摘下了头上的官帽,放在地上。
然后,解下了腰间的印信,放在官帽旁。
最后,他整了整衣冠,对着勾践行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大礼——那是平民见君王的大礼。
“臣范蠡,请求辞去大夫之职。”
“什么?!”
全场哗然。
文种震惊地看着范蠡:“少伯(范蠡字),你疯了吗?如今越国正是用人之际,你乃王之股肱,怎可在这个时候辞官?”
“是啊!范大夫,你这是何意?”
“难道是嫌官小?还是觉得越国没希望了?”
大臣们议论纷纷,有的惊讶,有的愤怒,有的则是幸灾乐祸。
勾践眯起眼睛,死死地盯着范蠡。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握着剑的手却紧了紧。
“为何?”
勾践只问了两个字。
“因为臣……累了。”
范蠡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看破红尘的疲惫:
“这五年,臣陪着王上卧薪尝胆,日夜操劳。如今越国己定,臣的心愿己了。”
“臣本是楚地狂人,生性散漫,受不得这朝堂的拘束。臣想去江湖上走走,看看这天下的风景,做个闲云野鹤。”
“若是王上念及旧情,就请放臣一条生路,让臣去过几天逍遥日子吧。”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却又充满了“逃兵”的意味。
在这个越国即将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的关键时刻,作为第一谋士的范蠡竟然要当逃兵?
这简首是对越国复兴大业的背叛!
“混账!”
灵姑浮怒骂道,“范蠡!你贪生怕死!当年在吴国吃屎你都陪着王上,现在日子好过了,你反而要跑?我看你是想去别国求荣华富贵吧!”
“随你怎么说。”
范蠡淡淡一笑,不卑不亢,“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你……”灵姑浮气得拔剑就要砍。
“住手!”
勾践一声断喝。
他走到范蠡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陪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