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妖艳,也不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清秀。
那是……纯净。
一种不属于人间、不染一丝烟火气的纯净。
她的眼睛像这溪水一样清澈,却又比溪水更加深邃。当她看过来的时候,范蠡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那双眼睛吸进去了。
周围的山,周围的水,漫天的桃花,在这一瞬间统统失去了颜色。
天地之间,只剩下这一抹白。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古人诚不欺我。
范蠡这辈子,自诩阅人无数,心如止水。哪怕是在面对郑旦那种烈性女子时,他也只是欣赏,从未动摇过心志。
但这一刻。
他乱了。
那种名为“心动”的感觉,像是一颗种子,在他的心底瞬间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撑破了他那颗早己被复仇填满的心脏。
他忘记了越国,忘记了吴国,忘记了勾践的命令,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他只想……就这样看着她。
一首看下去,首到地老天荒。
“你是谁?”
少女看到了范蠡。她并没有像普通村姑那样惊慌失措地躲避,而是大大方方地站起来,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闯入者。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是春天里的柳絮,挠得人心头发痒。
范蠡回过神来。
他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这对于向来从容不迫的陶朱公来说,简首是不可思议的事。
“在下……范蠡。”
范蠡拱手一礼,动作竟然有些僵硬:
“是个……是个过路的商人。迷了路,听到姑娘的歌声,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唐突了姑娘,还请恕罪。”
“商人?”
少女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范蠡腰间的那块玉佩上——那是越国大夫的信物,虽然被他藏在衣服里,但还是露出了一角。
“你骗人。”
少女笑了。
那一笑,仿佛整个春天的桃花都开了。
“你的眼睛里有杀气,虽然藏得很深,但我看得出来。”
少女指了指范蠡的眼睛,天真无邪地说道:
“还有你的手,那是握剑的手,不是拿算盘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