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
风里终于带了一丝暖意。
对于刚刚熬过了一场惨烈大旱的吴国来说,这个春天,来得太不容易了。
土地解冻了。
虽然地里还干得冒烟,虽然河床依然着淤泥,但空气中那股绝望的焦糊味,似乎淡了一些。
因为,他们有了种子。
有了越王勾践送来的、据说能抗旱、能高产的——“金蝉玉”。
……
姑苏城外,三十里铺。
这里是吴国最肥沃的一片良田。往年这个时候,田野里早就绿油油的一片了,但今年,放眼望去,依旧是灰扑扑的土色。
但是,人很多。
多得像是蚂蚁出洞。
天还没亮,老赵头就爬了起来。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全家五口人,在去年的大旱里饿死了俩,就剩下他和病恹恹的老伴,还有一个刚满十岁的小孙子。
他小心翼翼地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抱出了那个视若性命的陶罐。
罐口封着红泥,还贴着一张黄纸符咒。
这是他前几天在官府排了三天三夜的队,哪怕被人踩断了一根肋骨,才抢回来的一斗“神种”。
“当家的,小心点。”
老伴咳嗽着,扶着门框,眼神里满是希冀:
“这可是咱们全家的命啊。”
“我知道。”
老赵头的手有些抖。他轻轻揭开红泥,一股奇异的稻香瞬间飘了出来。
那香味,真好闻啊。
不像是土里的东西,倒像是供桌上的贡品。
小孙子闻着香味凑了过来,吸溜着鼻涕,眼巴巴地看着罐子里金灿灿的稻谷:
“爷爷,我饿……能不能煮一点吃?”
“胡说!”
老赵头脸色一变,狠狠地瞪了孙子一眼,甚至扬起了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