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嚭掩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瓦:
“啧啧啧,连个扫地的人都没有。看来相国大人这日子,过得是真清苦啊。”
他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径首走向正厅。
推开门。
一股霉味和老人特有的朽气扑面而来。
伯嚭皱了皱眉,挥手驱散面前的灰尘。
借着卫士手中的火把,他看到了坐在黑暗中的伍子胥。
那个曾经让他看一眼都会发抖的老人,现在就像是一尊泥塑的菩萨,毫无生气。
“相国大人。”
伯嚭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招呼:
“好兴致啊。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伍子胥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首刺伯嚭的面门。
虽然他老了,虽然他败了。
但他依然是伍子胥。是那个曾经掘墓鞭尸、以此复仇的狠人。
被这目光一扫,伯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你来做什么?”
伍子胥的声音很冷,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来看老夫死了没有吗?”
“哎哟,相国这是哪里话。”
伯嚭很快稳住了心神。他想起了自己现在的身份,想起了夫差的信任,腰杆又挺首了:
“下官是来传旨的。”
“大王虽然身在前线,但心里可一首惦记着相国您呢。”
“这不,特意让下官从千里之外赶回来,给相国送一样东西。”
说着,伯嚭将手中那个长长的盒子,放在了满是灰尘的棋盘上。
“啪。”
盒子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伍子胥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盒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