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子胥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阿福的头:
“但现在,我不能跑了。”
“我是吴国的相国。是先王的托孤重臣。”
“我可以死,但不能逃。”
“死在这里,我是吴国的鬼。逃出去了,我就成了丧家之犬,成了真正的叛贼。”
“去吧,点灯。”
阿福颤抖着站起来,擦着眼泪,将厅内的几盏油灯一一点亮。
昏黄的光晕散开,驱散了些许阴冷。
伍子胥伸出手。
那只手布满了老人斑,皮肤干枯如树皮,指节粗大。
他按在了剑匣的盖子上。
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黑漆,一股寒意顺着指尖钻进了心里。
“咔哒。”
锁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伍子胥缓缓打开了盖子。
一道幽蓝的寒光,瞬间从匣中溢出,刺痛了他的双眼。
剑身修长,古朴厚重。剑刃上布满了如同鱼鳞般的暗纹,那是反复折叠锻打留下的痕迹。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属镂剑。
这把剑,太熟悉了。
当年,先王阖闾正是佩戴着这把剑,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横扫楚国,威震诸侯。
那时候,伍子胥就站在阖闾的身边。
他看着这把剑饮过敌人的血,看着它在阳光下闪耀着霸主的光辉。
它不仅是一把兵器。
它是吴国的荣耀,是伍子胥一生的心血见证。
“老伙计……”
伍子胥的手指颤抖着,抚摸过剑身。
指尖划过剑刃,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锋利如初。
“没想到,兜兜转转几十年,最后……是要用你来送我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