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欧冶子大师用陨铁和人血祭炼出来的神兵。剑身虽然没有出鞘,但那股透骨的寒气,己经隔着剑鞘渗了出来。
“十年了……”
灵姑浮在心里默念。
十年前,他在会稽山下,亲眼看着越王勾践肉袒牵羊,跪在吴王夫差的脚下。
那时候,他想死。他觉得越国的脊梁断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但这十年。
他看着勾践卧薪尝胆,看着百姓易子而食,看着范蠡弃官从商,看着西施远嫁吴国。
他看着这支军队,从一群只会种地的农夫,变成了一群只会杀人的野兽。
现在。
脊梁接上了。
是用铁打的,是用血粘的。
“王上驾到——!”
一声低沉的通报,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高台之上。
那里,缓缓走上来一个人。
勾践。
今夜的他,没有穿那件象征着卑微的麻衣,也没有穿那件夫差赏赐的锦袍。
他穿上了一身黑色的玄铁重甲。
那是欧冶子用铸造湛卢剑剩下的最后一块陨铁,为他量身打造的。
黑色的甲片,黑色的披风,黑色的战靴。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块黑色的铁锭,沉重、冷硬、坚不可摧。
他的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了那张饱经风霜的脸。
那张脸不再年轻。眼角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两鬓己经斑白。
但他那双眼睛。
那双曾经在吴国马厩里学会了装傻、学会了流泪、学会了像狗一样乞怜的眼睛。
此刻,燃烧着两团幽绿的鬼火。
那是压抑了整整十八年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