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我不信……”
太子友喃喃自语,拼命摇着头,想要把这个噩耗从脑子里甩出去:
“一定是搞错了!是不是流民暴动?是不是……”
“殿下!都什么时候了!”
王公公急得跺脚,一把拽起太子友:
“您快听听啊!那是流民能喊出来的声音吗?!”
太子友被迫抬起头,侧耳倾听。
风,送来了远处的喧嚣。
那不是杂乱无章的吵闹。
那是整齐划一的、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呐喊:
“杀!!!”
“越王万岁!复仇!复仇!”
“血洗姑苏!鸡犬不留!”
那声音里,带着积压了十年的怨毒,带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寒气。
那是真正的军队。
是虎狼之师。
“完了……”
太子友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父王……父王带走了所有的精锐……”
“这城里……只有老弱病残啊……”
“快走!殿下快走!”
王公公拉着太子友就往外跑:
“去内城!去姑苏台!那里地势高,还有禁卫军守着!只要守住姑苏台,咱们就能活!”
太子友像是具木偶一样,任由王公公拖着,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寝殿。
……
外面的世界,己经变成了地狱。
曾经繁华似锦的吴王宫,此刻火光冲天。
那些平日里温顺恭敬的越国工匠,此刻变成了最凶残的屠夫。他们手里拿着修剪花草的剪刀、砍树的斧头、凿石头的凿子,见人就杀。
“啊——!”
一名宫女被一个花匠按在假山上,一把剪刀狠狠地刺进了她的胸口。
“让你们欺负人!让你们不把我们当人!”
花匠一边捅,一边疯狂地咆哮,脸上满是鲜血和泪水。
那是压抑了数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太子友亲眼看到,那个平日里负责给他喂养孔雀的老兽奴,此刻正骑在一个禁卫军的身上,用牙齿死死地咬住对方的喉咙,首到血喷了他一脸,他还在狂笑。
“疯了……都疯了……”
太子友吓得浑身发抖,胃里一阵翻腾,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殿下!别看!快走!”
王公公死命地拉着他,在一队拼死抵抗的亲卫的护送下,向着姑苏台的方向狂奔。
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
到处都是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