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傅为义的脸,有一瞬间的沉默。
然而,在他说出“不信”之前,手风琴的旋律从一段略显急促、近乎嬉闹的B段变奏中脱离出来。
在第一个强拍重新奏响的时候,傅为义略略仰头,向前倾身。
虞清慈再次尝到了那种甜味。
原来不是因为香槟。
吻很突然,也很短暂,傅为义很快地退开一些,在若即若离的距离,轻声问虞清慈:
“你呢?”
“你喜欢我吗?”
他的嘴唇开合,呈现出一种湿润而柔软的质地,让虞清慈觉得很吵。
所以低下头,又吻了他。
希望他能够不再提出让虞清慈无法回答的问题。
傅为义的反应和上次截然不同,所有能将虞清慈刺伤的利爪都收起,半靠在他的手臂上,主动闭上了眼,嘴唇微微分开,堪称柔顺。
这个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吗?
虞清慈从未见过这样的傅为义,无论是他对孟尧,还是对他以前的恋爱对象,又或是更早,对孟匀。
“我以前没跳过女步。”
“我也不是对谁都很轻浮吧。”
“如果我现在说我可能喜欢你,你会相信我了吗?”
傅为义撒谎成性,虞清慈不想相信。
但是,虞清慈的身体先违背了他的意志。
他并不因为傅为义此时此刻的靠近而觉得恶心或是反感。
反倒因为太久没有接触的,人类的体温,而产生一种希望时间停止,瞬间无限延长的荒谬奢望。
虞清慈没有想过和谁相爱。
爱情只会带来毁灭和痛苦。
是摘下一朵开得正盛的百合花,把它插在花瓶里。
让它属于自己,也让它一点点枯萎。
而且,若真的要选择谁和自己相爱,虞清慈会首先排除傅为义。
童话故事却最喜欢让最不可能相爱的人坠入爱河,以此来证明爱情无所不能。
虞清慈也不过是失败者之一。
*
太简单了。傅为义想。
简单到,让他几乎没有什么成就感。
这个世界上最讨厌傅为义的人也就这么轻易地爱上了他。
什么洁癖,什么肢体接触应激障碍,都像是笑话。
不过游戏总该有始有终,继续玩到最后。
而且要是早知道这么容易,傅为义就该早点和虞清慈玩,让他早点收起那副让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他任由虞清慈吻了一会,才将他推开,和他跳完了这一支舞。
回到座位的路上,傅为义的脚步在邻近的一张空桌旁顿住。
他的目光在桌上漫不经心地一扫,最终落在了那个廉价的玻璃花瓶上。
里面插着一朵做工粗糙、边缘甚至有些脱线的塑料百合。
他顺手把花拿起,递给了虞清慈,说:“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