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傅为义还是对他很好的,好到超出想象。
好到就算自己做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傅为义也只是骂他一句,还没有想拔掉他的牙齿。
在将那颗薄荷糖喂给傅为义之前,季琅甚至想过,如果傅为义生气到要彻底惩罚季琅,他应该怎么做。
好在傅为义对季琅近乎仁慈。
他张开嘴,在傅为义颈侧轻轻的啃咬,试探着想留下醒目的印记,但又在牙尖即将用力时骤然停住,生怕这份疼痛真的惹怒傅为义,让他收回那仅有的一点仁慈。
牙尖的摩擦让傅为义感觉有一点痒,他伸手,想把季琅推开,问:“你在干什么?又在拿我磨牙吗?”
就在这时,车窗却忽然被敲响了。
傅为义的动作一顿,转过头。
车窗外站着的人刚和他分别不超过两个小时。
窗外几乎没有光,他的眼睫耷下,看不清神色。
季琅的脸色微变,傅为义却笑了,仿佛惹来麻烦的不是他自己,期待着好戏的登场。
他先一步摇下了车窗,微笑着向外看,说:“你怎么来了?”
车窗打开的瞬间,虞清慈的嗅觉先开始工作。
甜腻的樱桃酒香水味,烟草的辛辣气息,还有无法被忽略的、情-欲的气味。
令人作呕的香气。
好在车里的场景不算非常刺眼,至少两个人都穿着衣服。
虞清慈没有说话,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把手伸进车窗里,精准地找到了门锁的开关,从里面打开了车门。
然后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质地精良、还带着室外寒气的深色羊绒大衣,将只穿着单薄内衬的傅为义盖住。
紧接着,虞清慈用一个极其羞耻的姿势,把他打横从车里抱了出来。
骤然的失重让傅为义因药物而迟钝的感官一阵晕眩,甚至来不及挣扎。
视野颠倒之间,他只看见季琅那张因震惊而凝固的脸,以及虞清慈冷硬的下颌线条。
而这时,虞清慈做了一个不符合他的风度的动作,他一脚踢在车门外侧,车门应声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车内人的视线和车内甜腻的香气。
所有事都发生在瞬间,等傅为义的意识追上现实,他已经被人横抱着,大步走向不远处那辆线条冷峻的黑色轿车。
虞清慈抱得很用力,手臂紧紧箍着他,几乎要勒进他的骨头里。
“虞清慈。”傅为义皱起眉,“你弄疼我了,我被下药了,不会挣扎的。”
虞清慈的脚步顿了顿,手上的动作轻了一些,而后继续向前,他没说话。
对方身上近乎苦涩的冷气让傅为义变得清醒了一些。
车门打开,傅为义被小心但毫不温柔地放进后座。车内的灯开被到最亮,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光线下,虞清慈的脸终于变得清晰,那张总是带着倦怠与疏离的面容此刻覆着一层寒霜,神色称不上愤怒,只是注视傅为义的方式近乎冷酷。
傅为义有一些惆怅,看起来这场有趣的游戏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不过他还是想尝试做一些“挽留”和“补救”。
他伸手,勾了勾虞清慈的衣角,说:“我本来是来帮季琅想办法的,他爸爸今天凌晨去世了但是他给我下药了,我没有办法。”
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组合在一起却变成了谎言。
虞清慈仍然没有说话。
傅为义见他还是沉默,觉得对着一块冰冷的石头演戏实在无趣,闭上眼睛,将头偏向一边,装作因药效而疲惫不堪。
“回家。”
他听见虞清慈对司机下达了指令。
傅为义本想开口说点什么,让虞清慈送自己回去,但意识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浮,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被拉扯成模糊而流动的光带,像是被打翻的水彩在湿润的画纸上肆意漫延,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真的睡着了。
再醒来时,他又感受到一阵失重,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