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破开薄雾,洒在青石板街上,将县衙门前的那堵红墙,映得愈发鲜亮。
今日是县试放榜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县衙门口便聚满了人。考生们神色忐忑,翘首以盼;百姓们挤在一旁,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红墙下,早己搭好了木架,只待那烫金的榜单一贴,便要掀起满城的喧嚣。
镇北侯府的下人小福子,天不亮就揣着碎银子出了门,一路小跑赶到县衙前,仗着腿脚快,挤到了最前头。他踮着脚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县衙大门,心里头的鼓,敲得咚咚响——姑爷能不能扬眉吐气,全看这一遭了!
辰时刚到,两名衙役抬着一卷红绸,慢悠悠地走了出来。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衙役将红绸展开,小心翼翼地贴在墙上,金粉书写的大字,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放榜了!放榜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考生们争先恐后地往前挤,小福子更是急得跳脚,扒开人群,目光死死地扫过榜单最上方的名字。
榜首的位置,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林珩之。
“中了!中了!我家姑爷中了案首!”
小福子只觉得一股热血首冲脑门,他激动得浑身发抖,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也顾不上旁人的目光,转身就往侯府的方向狂奔而去。他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清脆响亮,惊飞了枝头的雀鸟。
“姑爷高中案首啦!”“镇北侯府的赘婿,考了县试第一!”
欢呼声顺着风,传遍了整条街。百姓们哗然,考生们艳羡,谁也没想到,那个曾经被人嘲笑“吃软饭”的侯府赘婿,竟能一鸣惊人,拔得头筹。
此刻的镇北侯府,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前厅内,萧远山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枚玉佩,眉头微蹙。柳氏坐在一旁,手指不停地绞着帕子,脸上带着几分焦躁——她既盼着林珩之能考中,为侯府添光,又怕他太过出风头,盖过了萧容安的锋芒。萧容瑢立在窗边,目光望着府外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府里的下人,也都屏息凝神,站在廊下,等着小福子的消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小福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前厅,脸上满是激动的红晕,声音都在发颤:“老爷!夫人!小姐!大喜!天大的喜!姑爷他……他高中了!是案首!县试第一!”
“什么?”
萧远山猛地站起身,手里的玉佩险些掉在地上。他大步走到小福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说什么?珩之他中了案首?”
“千真万确!小的亲眼看见的!红榜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姑爷!”小福子激动得首点头,“好多人都围着看呢,都说姑爷是文曲星下凡!”
“好!好!好!”
萧远山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眼中满是狂喜。他猛地一拍桌子,朗声道:“来人!传我命令!府中大摆宴席!三天三夜!庆祝珩之高中案首!”
“是!”
下人们齐声应和,脸上满是喜色,转身就去忙活了。
柳氏也愣住了,她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看着萧远山喜不自胜的模样,又想起往日里自己对林珩之的鄙夷和刻薄,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她定了定神,快步走到萧远山身边,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老爷说的是!该庆祝!该好好庆祝!珩之这孩子,真是太争气了!不枉我平日里对他多有照拂,总算是为咱们侯府争光了!”
萧容瑢站在窗边,听到这个消息,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漾起了笑意。她转过身,看着前厅里欢腾的景象,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他终究是做到了,用自己的本事,打破了所有偏见。
不多时,侯府上下便忙活开了。张灯结彩,杀鸡宰羊,仆役们进进出出,脸上都挂着喜气。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京城。
京中那些平日里与侯府有往来的官员、世家,纷纷带着贺礼,登门道贺。侯府的大门,被人挤得水泄不通,车水马龙,门庭若市。
“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林案首真是年少有为啊!”“县试案首,前途不可限量!侯府真是好福气!”“林案首文采斐然,实乃我大靖之幸!”
恭维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听得萧远山眉开眼笑,他拉着林珩之的手,不停地向众人介绍,语气里满是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