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裹着几分暖意,卷着路边的柳絮,悠悠地吹过侯府朱红的大门。
门楣上悬挂的“镇北侯府”匾额,在夕阳的余晖里,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门口的石狮子旁,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被风轻轻拂动,乌黑的发丝垂落肩头,衬得那张素来清冷的脸庞,多了几分柔和。
正是萧容瑢。
她手里捏着一方素帕,目光望着府外的官道,眉头微蹙,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
自打林珩之去参加县试,这三日来,她便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白日里处理府中事务,夜里却总忍不住胡思乱想,生怕他在途中遇到什么麻烦,或是在考场上出了什么岔子。
此刻,夕阳西斜,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林珩之一身青布长衫,袖口沾着些许风尘,却依旧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身旁的赵虎,扛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大步流星地走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姑爷!是三小姐!”赵虎眼尖,一眼便瞧见了立在门口的萧容瑢,连忙放下包袱,扬声喊道。
林珩之抬眼望去,目光落在萧容瑢身上时,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加快脚步,朝着府门走去。
萧容瑢也迎了上来,脚步轻快,素来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你可算回来了。途中是否顺利?有无遇险?”
话音落下,她的目光便在林珩之身上细细打量着,从头顶的发冠,到脚下的布鞋,生怕他哪里受了伤。
林珩之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襟,语气轻松:“放心,一切都好。不过是去考个试,能有什么危险?”
他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却还是将途中遇刺、考场上揭露舞弊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不过是些小麻烦,都己经解决了。”林珩之笑道,“倒是那策论和诗赋,考得还算顺手,估摸着名次差不了。”
萧容瑢听着他的话,握着素帕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待听到他说都己解决时,才暗暗松了口气。她望着林珩之,眼神里满是骄傲:“你做得很好。不管名次如何,能凭自己的本事,揭露那些龌龊事,己是难能可贵。”
她的声音柔和,像是春日里的暖风,拂过林珩之的心头。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柳氏从府内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褙子,脸上的神色,比往日缓和了不少。她看着林珩之,语气淡淡地说道:“平安回来就好。府里的人,都还惦记着你呢。”
这话虽然说得客气,却少了往日的尖酸刻薄。
林珩之知道,柳氏态度的转变,多半是因为自己在考场上的表现。他对着柳氏拱了拱手,笑道:“劳烦老夫人挂心了。”
柳氏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进了府内。
赵虎扛着包袱,跟在两人身后,乐呵呵地说道:“小姐,姑爷这一次可威风了!考场上的诗赋和策论,都被考官夸了呢!”
萧容瑢瞥了赵虎一眼,嘴角噙着笑意:“好了,别在这里说了。一路风尘仆仆,先进府吧。我己经让人备好了热水和饭菜,你赶紧去梳洗一番,好好吃顿饱饭。”
她说着,便侧身让开了路,目光落在林珩之身上时,满是关切。
林珩之心中暖意更甚,他点了点头,跟着萧容瑢,朝着府内走去。
穿过几重庭院,便到了林珩之住的院子。
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厢房内,早己备好了冒着热气的热水,屏风上搭着干净的衣物。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温热的米酒。
“你先梳洗,我去书房等你。”萧容瑢站在门口,对着林珩之说道,“等你吃完了饭,我们再好好聊聊。”
林珩之看着她,笑着点了点头:“好。”
萧容瑢这才转身离开,裙摆拂过门槛,留下一阵淡淡的兰草香。
林珩之梳洗完毕,换上干净的衣物,坐在桌前,看着桌上的饭菜,只觉得饥肠辘辘。他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米酒的醇香,混合着饭菜的香气,让他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饭后,他踱步来到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照亮了满架的书籍。萧容瑢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看得入神。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林珩之身上,笑道:“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