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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敌袭前夜（第1页）

青羊宗的上空，近日来总是笼罩着一层奇异的紫气。

在外人看来，这是宗门气运鼎盛、弟子接连突破的祥瑞之兆。但在李苟眼中，那不过是数千名弟子透支生命、燃烧精血所排放出的“废气”。

炼丹房后的阴影里，李苟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出炉的“小造化丹”，神色淡漠。

这丹药通体赤红，丹纹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断裂状，仿佛瓷器上的裂痕。这是他用辨药镜解析了正统丹方后，剔除了所有温养护脉的昂贵灵草，只保留了最暴烈的激发药性，再辅以大量含有火毒的炉底灰搓制而成的“杰作”。

成本不足正品的半成，药效却是正品的两倍。代价，仅仅是服用者那微不足道的二十年寿元，以及对这种丹煞终身难解的依赖。

“这就是所谓的盛世啊。”

李苟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此时的青羊宗广场上，早己陷入了一场名为“突破”的狂欢。

“我突破了！练气六层！困扰我三年的瓶颈，一颗小造化丹就冲破了！”一名外门弟子披头散发，双目赤红如血，兴奋地挥舞着手臂。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皮下的血管如蚯蚓般紫黑凸起，但他毫不在意。

“古首座万岁！青羊宗万岁！”

周围的弟子们如同饿狼般盯着发放丹药的执事，眼中的渴望早己压过了理智。那是瘾君子看到福寿膏时的眼神，贪婪、疯狂、且卑微。

在人群的高台上，昔日仙风道骨的丹阁首座古河，此刻正穿着宽大的道袍，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时不时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投向阴影处的李苟，满是乞怜。

只有他知道，这繁荣之下，是一具被掏空的躯壳。

内库里的灵石、灵药早己被李苟搬空。如今支撑宗门运转的，不过是李苟用废料编织的巨大泡沫。

而泡沫，总是要破的。

李苟转身，像是一只感知到暴风雨的寒鸦，无声地隐入黑暗。

……

距青羊宗五十里外，黑云压城。

金刀门，中军大帐。

门主金霸道坐于虎皮大椅之上，手中正捏着一枚从青羊宗黑市流出的“小造化丹”。

帐下，两排身披重甲的修士肃然而立，杀气腾腾。而在他们中央，跪着一名被俘获的青羊宗探子。探子早己被打得血肉模糊，却还在神经质地念叨着：“给我药……给我小造化丹……”

“门主，消息确凿。”

一名谋士模样的老者低声道，“青羊宗古河那老儿，的确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得到了残方。如今青羊宗弟子修为暴涨，全是拜此丹所赐。若是再给他们半年时间，这方圆百里，恐怕就没有我金刀门的立足之地了。”

金霸道眯起眼，指尖用力，捏碎了那枚丹药。

一股暴虐而精纯的灵气瞬间逸散开来，仅仅是闻了一口，便让他体内停滞多年的真元蠢蠢欲动。

“好霸道的药力！”金霸道眼中贪婪之色大盛，“虽然带着几分火毒，但与突破境界相比，这点毒算得了什么？古河那个废物，竟有如此机缘。”

他并不知道，这火毒并非普通的杂质，而是李苟精心植入的“丹煞因果”。一旦沾染，便是将自己的道基锁进了李苟的牢笼。

“门主，我还探听到一个消息。”谋士压低声音，神色诡秘，“据说青羊宗为了炼制此丹，耗尽了库存灵石。如今他们外强中干，那古河更是为了炼丹伤了元气，正在闭关疗伤。”

“天助我也！”

金霸道猛地站起，手中金刀嗡鸣作响，震得大帐猎猎抖动。

这是典型的“信息不对称”陷阱。

他看到了青羊宗的崛起，看到了神丹的药效，却唯独没有看到那繁荣背后的亏空与剧毒。在贪婪的驱动下，他本能地将青羊宗想象成了一块肥美的、毫无防备的五花肉。

“传我令！联合黑煞教，今夜子时，兵分两路，血洗青羊山！”

金霸道狞笑着，仿佛己经看到自己吞服神丹，成就金丹大道的景象，“鸡犬不留，只留古河一人给我炼丹！”

……

深夜，青羊宗，观云台。

山风呼啸，带着一丝深秋的肃杀。

李苟负手而立，眺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隐约浮现的战船灯火。那些灯火连成一片，如同黑夜中张开的獠牙，正向着青羊宗逼近。

“来了。”

他轻声自语，语气中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丝账房先生清点账目时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