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大地的哀鸣声盖过了雷霆。
青羊宗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那层平日里流光溢彩的半透明光罩,此刻像是一个被重锤敲碎的鸡蛋壳,大块大块地剥落,化作漫天灵雨。
但这雨,救不了任何人。
李苟站在百里之外的一座枯峰之上,狂风猎猎,吹得他灰扑扑的杂役衣袍疯狂鼓荡。他负手而立,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玄冰,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场名为“崩塌”的盛宴。
视线尽头,那座屹立千年的青羊主峰正在“活”过来。
地壳开裂,原本覆盖在山体表面的泥土与岩石如死皮般脱落,露出了下方暗红色的、还在缓缓蠕动的湿滑肉壁。无数青羊宗弟子像热锅上的蚂蚁,驾驭着飞剑试图逃离,却被从地底喷涌而出的腥臭黑气当空腐蚀,如下饺子般惨叫着坠落。
他们以为那是黑雾,李苟却知道,那是太古邪祟“千目地岁”的胃酸蒸汽。
“所谓大祭,不过是进食;所谓飞升,不过是消化。”
李苟轻声低语,声音被风撕碎。他看着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对他颐指气使的内门弟子、真传长老们,此刻为了争夺他故意留下的几瓶“极品解毒丹”(实则是高浓缩的引发剂)而自相残杀。
鲜血染红了那还在蠕动的肉山。
在他的瞳孔深处,没有一丝一毫对同门的怜悯。
“在你们眼中,凡人是蝼蚁;但在我眼中……”李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弄,“你们这些为了所谓‘机缘’透支性命、毫无独立思考能力的修士,也不过是一茬茬等待收割的肥美韭菜。”
甚至,连韭菜都不如。韭菜割了还会长,而他们,只是这头地底怪物牙缝里的残渣。
李苟收回目光,转身钻入早己准备好的废弃矿道。
这里有一座单向传送阵,是他这三年来利用修补阵法残片的职务之便,用废料一点点拼凑出来的。坐标指向八百里外的乱葬岗,绝对安全,绝对隐蔽。
只要踏上去,第一卷的原始积累便算彻底完成。
矿洞幽深,李苟并没有急着启动阵法。
出于这一年来养成的绝对谨慎,他盘膝坐下,先给自己贴了三张“敛息符”,又吞了一颗压制心跳的“龟息丸”,这才小心翼翼地解下腰间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这是从赵无极那个蠢货长老的密库里顺出来的。
“千目地岁既然己经苏醒,它身上的寄生虫和伴生真菌就会极其活跃。”李苟冷静地自言自语,手指飞快地在储物袋上拂过,“所有带有‘血肉’、‘孢子’、‘活性’特征的宝物,哪怕价值连城,我也都在宝库里首接销毁或丢弃了。”
他从不做赌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