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光还未大亮,薄雾依旧眷恋著顾家村的田野山峦,顾清风还沉浸在睡梦之中。他梦到自己躺在软绵绵的云朵上,周围安安静静,只有风声……
然后,一阵顽强而富有节奏感的手机铃声,就像一把毫不留情的凿子,硬生生把他从云端拽回了现实。
“唔……”顾清风皱著眉,眼睛都没睁,摸索著抓过床头柜上聒噪的手机,含糊地按了接听,“……谁啊?”
“儿子!还没起床呢?”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李兰中气十足又带著明显兴奋的声音,瞬间驱散了他残存的睡意。
顾清风无奈地嘆了口气,揉了揉眼睛,靠在床头:“妈,这才几点啊……”
“几点?太阳都快晒屁股了!我跟你说正事!”李兰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你爸早上遛弯碰到村长了!听村长说,有什么电视台的大明星,今天就要去咱们村录节目,还要住在你的农庄里?是不是真的?”
顾清风扶额,村长这大嘴巴,传播速度堪比5g网络。
“嗯,是有这么回事。”他懒洋洋地应道。
“哎哟!这可是大好事啊!”李兰的声音更加雀跃,“儿子,你可得好好表现表现!把咱们农庄最好的一面拿出来!我儿子长得这么帅,说不定也能跟著上上电视,露露脸呢!到时候还愁找不到好姑娘?”
听著母亲话语里毫不掩饰的骄傲和那点“小心思”,顾清风哭笑不得。果然,天下父母心,在哪一个世界都一样。
“妈,”他不得不打断老母亲的美好畅想,“人家就是付钱来住宿的房客,不是什么微服私访的皇上。我收了钱,提供乾净的房子,银货两讫,就这么简单。您就別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他顿了顿,故意用一种轻鬆调侃的语气接著说:“您放心,这钱啊,我收到第一时间就转给我爸,让他拿著养小三去,绝对不私藏!”
“臭小子!皮痒了是不是!敢这么编排你爸!”电话那头,李兰笑骂一声,显然也没当真,语气里更多的是母子间的亲昵,“行了行了,知道你嫌我囉嗦。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照顾好自己啊!”
“知道了妈,掛了啊。”
电话在母亲带著笑意的嗔怪中掛断。顾清风放下手机,躺在枕头上,望著天板,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这种被家人“嘮叨”和惦记的感觉,是他前世作为孤儿从未体验过的温暖。重生四年,他早已深深迷恋上这种平淡却真实的生活。有父母牵掛,有一方属於自己的小天地,衣食无忧,內心安寧。这比他前世拥有亿万粉丝、站在聚光灯下,感觉要充实和幸福得多。
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顾清风才慢悠悠地起床。
他趿拉著拖鞋,在属於自己的领地里巡视。农庄的主体是一栋二层小楼,外墙爬满了绿植,显得生机勃勃。
一楼有五个房间,原本是预备给客人的,但一直空著居多。还有一个宽敞的厨房和一个乾净的公共卫生间。顺著原木楼梯上到二楼,则有四个房间,视野更好,还有一个设施齐全的浴室。顾清风自己就住在二楼最大的那间主臥。
整个农庄的装修都是他亲手设计的,走的是简约田园风。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大量使用了原木、竹子和麻材质,墙壁是乾净的米白色,家具线条简洁,隨处可见绿植点缀。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舒服、放鬆、透气,仿佛能闻到阳光和青草的味道。每一个角落都体现著主人的用心和品味,也完美契合了他现在追求的生活状態。
看看时间,已然临近中午。初夏的阳光变得有些热烈,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顾清风简单地给自己下了碗麵条,就著自家醃的小菜,解决了午餐。收拾完碗筷,他泡了杯茶,又坐回到了门口树荫下的老位置。小狗“宫本”似乎也预感到了今天可能不太一样,没有像往常那样疯跑,而是安静地趴在他脚边,耳朵偶尔机警地动一下。
村子里比平时似乎要热闹一些,隱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汽车引擎声和人声,大概是节目组的前期工作人员已经在村里开始布置了。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微妙气氛。
顾清风慢条斯理地品著茶,目光平静地望向村口的方向。
按照约定和时间推算,载著嘉宾的车辆,差不多也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