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购物中心”的小儿子,叫林浩,原本说好亲自来接我们,可临出发前却突然发来消息,说临时有事要处理,实在走不开。他语气里满是歉意,说卡座和酒水都己经提前订好了,让我们先去,他忙完就立刻赶过来。
我们俩只好站在医院门口的梧桐树下伸着脖子等车,晚高峰的车流堵得像条长虫,出租车影子都没见着。
吴亚正掏出手机抱怨打车软件排队排到两百号,我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辆黑色奥迪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陈胜宇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往后躲,偏偏吴亚眼尖,己经笑着挥了挥手:“陈医生?好巧啊!”
“等车?”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听不出情绪。
“是啊,”吴亚抢在我前头回话“正要去大豪,这破车堵得,半天打不着一辆。”
我心里暗暗叫苦,生怕他追问,好在陈胜宇只是点了点头,下巴朝副驾抬了抬:“上车,我送你们。”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语速都快了些,“太麻烦你了,我们自己等就行,不着急——”
“大豪在城东,这个点打车至少要等西十分钟,”他打断我,目光定在我脸上,没什么波澜。
吴亚在旁边偷偷拽我胳膊,嘴型比了个“傻子才拒绝”,一边己经拉开了后座车门:“那太谢谢陈医生啦!笑笑,快上车啊,别耽误陈医生时间。”
我被她半推半搡塞进了后座。
“就你们俩去吗?”陈胜宇问。
“还有一个朋友,有点事可能要晚点去”吴亚应他。
“我也好久没去大豪了,正想去喝一杯。”
我和吴亚面面相觑。
“不用你们请我,只是告诉你们顺路。”他忙补充。
“我们也是朋友请”吴亚解释。我一句话也没插。
等车一停在大豪门口,我几乎是弹着下了车,扯着吴亚就往里头冲,只来得及回头匆匆丢下一句“谢谢”,脚步快得像后头有什么在追,活脱脱一副逃也似的模样。
“大豪”果然名不虚传,进门就被裹挟进迷离的光怪陆离里——紫蓝射灯在天花板上扫出流动的光河,重低音鼓点震得地砖都在颤,空气中飘着威士忌的烈、果盘的甜,混着年轻男女身上的香水味,把金钱和荷尔蒙的气息揉得稠稠的。
我们报出林浩给的手机号码,穿黑西装的侍者立刻弓着身引路,熟稔地将我们带往二楼视野最好的卡座。
卡座与舞池相邻,视野极为开阔,舞池里肆意扭动的人群皆清晰映入眼帘。皮质沙发柔软至极,桌上早己摆好了琳琅满目的酒水,果盘里的车厘子色泽红润,蓝莓圆润,一看便知十分新鲜,就连小吃都是精致的鱼子酱饼干。
靠在沙发上,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舞池——底下的男男女女正随着动感的音乐疯狂扭动,荧光手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绚丽的流光。每个人都仰起头,尽情释放着在白日里被压抑许久的激情。
我和吴亚仅仅倒满了橙汁,不想等林浩来了,让他觉得我们是“酒鬼”,
“今天多亏了陈胜宇,”吴亚啜了口橙汁。
我搅着杯里的吸管,语气闷闷的,“最烦欠人人情,尤其是他的。”
吴亚冷不丁凑到跟前,一脸狐疑地说:“我瞧你俩指定有情况!你没注意他看你的眼神……”
我瞬间炸毛:“能有什么情况?我都强调无数次了,真没有!就算他眼神不好使想追人,咱医院的美女那也是从门诊排到住院部,怎么都轮不到我呀!”
“没有就没有,看你急的”吴亚朝我做了个鬼脸。
“谁急了?我们去‘活动活动’?”我攥着她的手腕就往人群最沸腾的方向拽,指尖还没碰着舞池边缘那片流动的光,整个人就被震耳欲聋的鼓点狠狠裹了进去。
我们跟着音乐,不管不顾地胡乱摇摆,连呼吸都染上了节拍的热度。
但也只转了两圈,吴亚就怕林浩来了找不着人,拉着我匆匆退回了卡座。
刚坐下,林浩就火急火燎地推门进来,脸上堆着满是歉意的笑:“实在对不住,有事耽搁了,让你们等这么久。”
我下意识地抬眼打量他——说实话,他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帅,身高约莫一米七,皮肤是那种晒透了的深麦色,可胜在骨架结实、肩背宽阔,往那儿一站,像块扎了根的青石板,浑身透着股让人安心的稳当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