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裹着温泉的硫磺香钻进民宿客厅,我把小鸠的素描本轻轻放在矮桌上——刚才在樱花林收尾时,她攥着铅笔绕着我转了三圈,非要补画一张“晨雾散后的陈默”,铅芯蹭得我后颈发痒,她笑出小梨涡:“这次画的是眼睛发亮的你,比上次的‘紧张陈默’可爱多啦。”话音未落,纱希抱着竹剑撞开推拉门,剑道服下摆沾着草屑,额角的汗滴在地板上:“陈默!温泉池的水都放凉了!再不去,绘里奈要把你那份和牛寿喜烧换成芥末豆腐!”
绘里奈的声音立刻从厨房飘出来:“纱希学姐再乱喊,就把你那份换成双倍芥末的!”她端着铸铁锅走出来,金发上沾着面粉,赤瞳里带着笑意,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和牛的脂香裹着洋葱甜香瞬间填满房间。小鸠凑过去闻了闻,眼睛亮得像星子:“绘里奈学姐,这个味道……像樱花蜜里加了阳光!”
雪乃从楼梯下来,手里拿着学生会的平板,眼镜片泛着冷光,却还是把我脚边的外套捡起来:“地上凉,别乱脱。”她坐在矮桌旁,指尖划过屏幕,调出“次元裂缝周期表”:“刚才查了档案,小鸠画里的‘混沌雾’,属于‘未稳定型裂缝’——这类裂缝会在满月夜进入活跃期。”
小鸠突然攥住我的手腕,指甲盖泛着淡粉,素描本“啪嗒”掉在地上:“陈默君……我的画变了!”她慌慌张张捡起来翻开,上午那张“黑雾里的陈默”,原本扭曲的黑雾中,居然多了一轮猩红的月亮——线条是刚画的,铅笔印还带着体温,像有人用指尖蘸着血描上去的。她的声音发抖:“刚才在房间整理画本,突然觉得笔尖自己在动……等我反应过来,就多了这个月亮。”
雪乃凑过去,指尖点在月亮上,平板屏幕同步弹出“满月标记”的资料:“这是裂缝活跃期的具象化符号——月亮颜色越深,裂缝越不稳定。”她抬头看向窗外,夕阳把云染成橘红色,像被揉碎的樱花:“三天后就是阴历十五,刚好是合宿结束前一天。”
纱希把竹剑往地上一戳,剑鞘撞得地板咚咚响:“那明天一早就去樱花林探查!我带剑道社的护具,再拿几支驱邪符——上次文化祭用过的,管用!”她的耳尖发红,却还梗着脖子:“反正……反正有大家在,怕什么!”
初音抱着尤克里里从阳台走进来,葱绿色双马尾沾着晚樱花瓣,声音软得像温泉水:“纱希学姐说得对!千夜同学,我们一起加油哦!”她坐在小鸠旁边,拨了拨琴弦,音符像落在花瓣上的晨露:“我改了《晨雾樱花》的歌词,加了‘月亮变成樱花’的句子,要不要教你唱?”
小鸠看着初音,又看看我们,突然笑了——这次不是小心翼翼的抿唇笑,是眼睛弯成月牙的笑,像晨雾里绽放的第一朵樱花:“好呀!不过我唱歌会跑调,你们别笑我。”她清了清嗓子,跟着初音哼起来,声音软软的,像温泉里的水晃过指尖:“晨雾里的樱花呀,开得很轻;月亮变成樱花呀,不会再怕……”
绘里奈把寿喜烧锅端到火上,汤汁“咕嘟”声盖过了歌声:“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对付裂缝!”她夹了一筷子和牛放在小鸠碗里:“这是‘勇气和牛’,吃了就能变成超级英雄哦!”小鸠咬了一口,眼睛突然亮起来:“!比上次在料理社吃的还嫩!”她夹了一筷子给我:“陈默君,你尝尝,真的有勇气的味道!”
我咬下去,和牛的脂香裹着寿喜烧的甜汁在舌尖散开,果然比平时的更暖,像小鸠的笑,像大家的温度。雪乃在旁边翻档案,突然说:“千夜,上次文化祭你画了我们一起解决危机,这次也一样——你的眼睛不是诅咒,是我们的指南针。”她的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背,像晨雾里的樱花瓣,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度:“对吧,陈默?”
晚餐后,大家挤在温泉池里,硫磺香混着樱花甜香,蒸汽模糊了视线。纱希把毛巾往头上一盖,嘟囔着:“早知道合宿要带泳衣,我就不穿剑道服泡了!”绘里奈笑着泼她水:“纱希学姐的泳衣肯定是黑色的,像剑道服一样b!”初音把脚翘出水面,溅起水花:“我的泳衣是葱绿色的!和头发一样!”
小鸠坐在我旁边,温泉水没过她的肩膀,卷发被泡得软软的。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是芽白色的,像刚剥壳的鸡蛋。她的声音轻轻的:“陈默君,你说三天后的月亮,会不会像我画里的那样红?”我摸了摸她的发顶,温泉水把她的头发浸得温热:“不管它变成什么颜色,我们都会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