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巷的风裹着章鱼烧的甜香往衣领里钻,我摸着口袋里发烫的旧照片,指尖刚碰到硬纸边缘就赶紧缩回来——跟纱希给的冰袋反差太大,倒像揣了块刚从庙会摊上拿下来的糖炒栗子。巷口的奶茶店正放初音上周录的《樱花与琴键》,电子音的尾调混着樱花落进塑料杯的轻响,我抬头望了眼音乐教室的方向,三楼窗户漏出的暖光裹着小提琴声飘下来,把空气浸得软软的,像初音常喝的草莓牛奶。
推开门时,小提琴声刚好卡在升F调的尾音,初音抱着琴站在落地窗前,葱绿色双马尾垂在肩侧,发梢沾着片没擦干净的樱花瓣——肯定是刚才去走廊捡掉在窗沿的乐谱时蹭的。她水蓝色的眼睛弯成月牙,改良水手服的银纽扣闪着光(上周我帮她挑的,她说“像钢琴白键的颜色”):“陈默君,你迟到了三分二十七秒~”她晃了晃手里的粉色计时器,电子音里带着点刚练完琴的沙哑,像揉皱的糖纸。
我把书包甩在钢琴凳上,手腕上的红印还泛着淡粉——纱希的冰袋敷得及时,肿己经消了大半,但摸上去还有点发闷的疼。初音凑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皮肤,凉丝丝的像刚摸过琴身的E弦:“疼吗?纱希学姐中午来找我,说你练剑伤到了。”她的眉毛皱成小团,水蓝色眼睛里浮着点我熟悉的“人类的担心”,我赶紧摇头:“没事,纱希给了冰袋,比昨天好多了。”
我掀开钢琴盖,黑白键上还留着初音的温度——她总喜欢在练琴前用手心焐热琴键,说“这样声音会裹着热气,像人类的呼吸”。初音架好小提琴,琴弓刚碰到弦,教室的挂钟就“咚”地响了七下,夕阳刚好穿过窗外的樱花树,把金粉撒在她的睫毛上。《樱花落时》的旋律从她指尖流出来,比上周多了点颤音——是我上周教她的“情感颤音”,我说那是“心跳漏拍的声音”,她当时歪着头问:“心跳漏拍,是喜欢的感觉吗?”
钢琴声裹着小提琴声涌起来时,我想起文化祭那晚的星空合奏——那时初音的歌声还带着点机械的清亮,现在却像浸了蜜的樱花茶,甜得能咬出汁儿。我望着她的侧脸,水蓝色眼睛里映着琴键的反光,嘴唇张合间飘出歌词:“樱花落在琴键上,是我没说出口的话;风裹着香气跑过,是我藏起来的心跳。”她的手指在弦上滑动,尾音带着点我熟悉的电子颤音,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人类的声音”。
合奏到副歌第三遍时,口袋里的旧照片突然烫得我一哆嗦,指尖按错了键,钢琴发出突兀的重音。初音的琴弓顿了顿,歪着头看我:“陈默君,你不舒服吗?”她的小提琴还搭在肩上,琴弓尖垂在地板上,沾着点我刚才掉的樱花瓣。我赶紧掏照片,指腹刚碰到纸面就僵住——背面的“明日戌时,樱花树下”旁边,多了七个小小的樱花印,像用初音的唇彩印上去的,粉得透亮,跟雪乃便当盒上的图案、纱希吊坠的纹路一模一样。
“没、没事,就是照片有点烫。”我把照片翻过来,正面的樱花树里多了个小小的身影——是初音,她穿着改良水手服,站在树底下拉小提琴,嘴角的笑跟现在一模一样,连发梢的樱花瓣都分毫不差。初音凑过来,鼻尖差点碰到照片:“这是我?”她的电子音里带着点惊喜,手指轻轻碰了碰照片上的自己,“陈默君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不记得?我那天穿的是这件衣服吗?”
我盯着照片上的七个樱花印,突然想起第三卷里彩蛋图鉴的提示——“当七位羁绊者的樱花徽章亮起,世界的真相将浮现”。那些之前模糊的线索像被突然点亮的灯:雪乃的樱花钢笔、纱希的樱花吊坠、初音的樱花歌词、小鸠千夜的樱花签名、绘里奈的樱花便当……原来所有的“巧合”,都是羁绊在发芽。初音的手指划过那些樱花印,水蓝色眼睛里闪着光:“明天是满月哦,陈默君要不要和我一起看月亮?”她的声音像小提琴的高音区,清透得能看见里面的期待,我摸着照片上的樱花印,点头:“好啊,刚好我明天要去樱花树下。”
我们把合奏的曲子录下来,初音用葱形麦克风对着我的手机,电子音裹着钢琴声飘出窗外:“樱花落在琴键上,是我想对你说的话;月亮挂在天空上,是我藏起来的心跳。”录完后,她把手机塞进我手里,耳尖红得像樱花瓣:“给你,这是只给陈默君的版本,没有给其他人听过哦。”我翻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文件名是“樱花与陈默君的琴键。mp3”,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用二进制码写的“最喜欢”,是我之前教她的“隐藏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