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捧着茶,下意识摩挲着杯壁,目光低垂。
我没那么喜欢吃点心。
或许是小时候吃的太多,或许是来到太后身边吃的第一顿就是点心。
我长大后对点心敬而远之,看着就觉得甜腻。
宋观棋喜欢吃点心。
只喜欢甜味的,她讨厌咸味的点心,有次在我宫里吃了咸酥酪,足足喝了三碗茶才肯开口说话。
“小徽你是甜党还是咸党?”宋观棋问我。
什么甜挡,咸挡,我没听明白,宋观棋有时候总说些让人听不明白的东西。“怎么说呢,”宋观棋的眼睛珠子转了转,“你吃汤圆是要肉馅的还是黑芝麻的?”
“嗯,”我犹豫着说,“黑芝麻的?”
我没吃过肉馅的。宫里没有这个。
“太好了,”宋观棋笑道,“我们是一派的,我讨厌咸口的汤圆点心。”
我皱皱眉毛,她的话让我有些不安,是什么派别党羽吗?但是宋观棋说我与她是一边的,我又有些高兴。
宋观棋走之后,我让德庆去寻肉馅的汤圆。
“这可不好找,”德庆说,“殿下从哪听来的?”
“宋观棋说的。”我如实相告。
“怪不得,”德庆说,“这东西听说在南边才有,宋家也是江南来的。”
德庆去找了整个京城都没找到,我就作罢。直到有天去宋家找宋观棋玩想起来,我说:“你家厨子是不是会做肉汤圆?”
“不会啊,”宋观棋说,“那个好怪,吃它做什么?”
我始终奇怪宋观棋是在哪里吃到的,但是转念一想,或许是因为她不喜欢而不给我也有可能。这没关系,我对她讨厌的也不感兴趣,在江南时也一样,宋观棋吃点心一口一个,看上去很香甜,所以我也就想尝尝。
仅此而已。
回忆到这里就被打断,雅间的门被人敲响。
司马紫虚眼神一沉,“谁?”她冷声问。
她的手伸向腰间,我才瞧见这人斗篷底下配了把短剑。
我冲司马紫虚摇摇头,示意她暂且按兵不动。
外面传来女声,“下官浦江城漕运副使文宣,”这人说话不卑不亢,“求见。”
我和司马紫虚对视一眼。王璁去了仓廪,漕运副使竟然没去迎接,反而跑来找我们?
“进来。”我开口。
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身穿浅青色官服的女官走进来,她约莫三十五六年纪,身量中等,面容端正,脸上日晒雨打的风霜痕迹,不难猜出此人常年奔波于码头。
“下官文宣,见过太子殿下,司马大人。”
我虚抬一下手,“文副使不必多礼。不知文副使如何寻到这来了?”
那文宣起身,回答我的语气平稳:“回殿下,听闻是殿下与司马大人王大人三人来巡查,下官等候已久,只见王大人独自前来,害怕怠慢了两位,故特来此迎候。”她稍一停顿,目光不着痕迹地划过司马紫虚按在剑柄上的手和半出鞘的剑,“殿下与司马大人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下官佩服,然而浦江城不大,两位天人之姿,宣稍加打听,便不难知晓。”
这话说的圆滑,司马紫虚冷哼一声,将剑推入剑鞘,手却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