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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囚禁(第2页)

在这条法令颁布之后,仍然坚持“错误思想”的人,仍然坚持“疯狂的异端邪说”的人,仍旧信仰“可耻教义”的人,都要承担故意不遵守法令的后果,或者被流放,或者被处死。

从此,古老的世界走向最终毁灭的步伐越来越快。在意大利、高卢、西班牙和英格兰,几乎没有一座异教教堂继续存在,不是被建筑商拆掉用于建造新桥梁、街道、城墙和排水工程,就是被改建成基督教徒的聚会场所。共和国成立以来所积累的成千上万的金银神像或被没收,或被偷走,残存的雕像也被打得粉碎。

位于亚历山大利亚的塞拉辟斯神庙被夷为平地,六百年来,这座神庙一直受到希腊人、罗马人和埃及人的共同尊崇。亚历山大利亚仍保留着亚历山大大帝所建立的世界著名大学,这所大学一直讲授古代哲学,吸引了地中海周边地区的大批学生前来学习。亚历山大利亚主教没有下令关闭这所大学,可这一教区的教士们自行决定,闯入了演讲大厅,私自处死了希帕蒂亚,把她的残缺尸体被扔到了大街上喂狗,她是最后一位柏拉图哲学的教师。

罗马的情况更糟糕。

朱庇特神庙被关闭,作为古罗马人信仰基础的神谕书籍也被烧毁,首都成了一片废墟。

在高卢,在著名的图尔大主教领导下,过去的神灵被看做是基督教义中恶魔的前身,所有的神庙因此被拆除。

如果像边远地区有时候发生的情况那样,农民们站出来保卫他们所敬仰的神庙,那么军队就会立即出动,用斧头和绞刑架来平息这样的“撒旦的叛乱。”

在希腊,破坏进程相对缓慢一些。但是,在公元394年,奥林匹克运动会终于被取消了。古希腊国民生活的中心活动一结束,其他一切消灭起来就容易了很多。哲学家们相继被迫远走他乡。最终,査士丁尼皇帝下令关闭了雅典大学,并没收了全部财产。最后的七位教授因无法生存而逃往波斯,波斯国王霍司禄友好地收留了他们,并让他们玩起了新奇的印度游戏“象棋”,以此安度余生。

五世纪前半叶,大主教克里索斯托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旧作家和哲学家的书籍已经彻底不存在了。西塞罗、苏格拉底、维吉尔和荷马处于被遗忘的角落,整整尘封了六百年后,他们才重见天日。这期间,世界不得不靠着神学家高兴才给予的些微文学食粮来维持着。

这样的食粮有些奇怪,而且营养也不太均衡。

尽管已经战胜了异教徒,基督教依旧被很多现实的烦恼所困扰。如果高卢和路西塔尼亚的贫苦农民叫嚷着要烧香祭拜古代神灵,他们很容易就会被镇压下去。可是东歌德人、阿拉曼人和伦巴人宣称,亚历山大利亚神父阿里乌斯关于基督的真正本质的观点是正确的,同城主教、阿里乌斯的死对头阿瑟内休斯是错误的;伦巴人和法兰克人坚定地认为,基督和上帝是性质不同的,二者只是有些相似;汪达尔人和萨克森人则坚信,内斯特所说的才是真理,因为他把圣母玛利亚称为“基督的母亲,”而不是“上帝的母亲”;勃艮第人和弗里斯兰人不承认耶稣的二重性,一面是人,一面是神。这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野蛮人接受了基督教,尽管他们有些令人遗憾的错误看法,他们是基督教坚定的朋友和支持者,不能用一般的革出教门和永久地狱烈火来惩处。要温和地劝慰他们,告诉他们是错误的,必须用充满爱和忠诚的语言把他们带回到羊圈中。但是,首先应该告诉他们明确的信条,他们必须知道,什么是必须坚持的真理,什么是必须摒除的谎言。

人们要求信仰统一的愿望,最终导致了那些著名的集会,这些集会后来被称为“全基督教大会”或“全体大会”。从四世纪中期以来,教会就不定期地召开这样的会议,以决定哪些教义是正确的,哪些教义包含了异端邪说,应该被宣布为错误、不合理、荒谬和异端。

公元325年,第一次全基督教大会在离特洛伊废墟不远的尼西亚召开,第二次是在五十年后的君士坦丁堡召开,第三次于公元431年在以弗所召开。后来,又连续召开了几次,一次在迦克墩,又有两次在君士坦丁堡,还有一次在尼西亚,最后公元869年的会议还是在君士坦丁堡召开的。

但是此后,全基督教大会是在罗马或教皇钦定的某个西欧城市召开。自从四世纪以来,人们都认为,尽管皇帝有权利召集这样的会议,但罗马大主教提出的建议应当予以高度重视。我们不清楚谁是尼西亚会议的主持人,但后来所有的会议都是教皇主持的。这些会议中形成的决定,都必须获得教皇本人或者他的代表的正式批准,否则是不会具有约束力的。

因此,我们现在可以告别君士坦丁堡,到西方的宜人地区看一看。

宽容与不宽容问题,一直以来都是两类人争论的焦点。一类认为宽容是人类最伟大的美德,另一类则认为宽容是道德软弱的体现。我不想从纯粹理论方面予以关注。然而,必须承认,基督教捍卫者们在解释为何要对所有异教徒施加那些可怕的酷刑时,听上去还蛮有道理的。

他们说:“基督教会和其他组织一样,就像一座村庄、部落或者城堡,必须有一个总司令,也必须有一套明确的律法体系和章程,所有的成员都必须遵守。因此,宣誓忠实于基督教的人要服从总司令的领导,遵守那些律法。否则,就要承担后果,被逐出基督教会。”

到目前为止,所有这些话都是非常正确和合理的。

今天,如果一位牧师觉得自己不再相信浸信会的教条,他可以改信卫理公会,如果因为某种原因,他不再信仰卫理公会规定的信条,他可以改信一神论、天主教、或犹太教,也可以信仰印度教或者伊斯兰教。世界是广阔的,大门也是敞开着的,没有人会阻拦别人去做什么。

但是,现在是一个轮船和火车的时代,拥有无限商机。

五世纪的世界可不是如此简单,那时很难找到一个不受罗马主教影响的区域。当然,人们可以去波斯,或印度,就像很多宗教异端那样,但是路途遥远,能坚持到终点的人聊聊无几,而且,这也意味着抛妻别子和永久的自我流放。

最后,假如一个人真正觉得自己对耶稣的看法是正确的,确信自己最后一定会劝服教会做一些修改,这仅仅是时间问题。那么,他为什么还要放弃如自己所愿选择信仰的权利呢?

这才是整个事情的症结所在。

早期的基督教徒,不论是信教教徒还是持异端邪说者,其观点都是相对的,而不是绝对的。

一群有学问的神学家企图确定那些无法确定的东西,努力把上帝存在归结为一个公式。一群数学家因为他们不能在x的绝对值问题上达成一致,就把对方送上绞刑架,也不及那些神学家荒谬可笑。

但是,自以为正确和不宽容已经控制了世界。直到最近,那些说“我们不可能知道谁对谁错”,并以此主张宽容的人,就会有生命危险。因此,他们通常使用精心设计的拉丁词句来隐含他们的警示,只是最聪明的读者也没有几个能读懂他们的真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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