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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破壳（第1页）

冲出来的东西，让林深想起了深海里的水母。但比水母大得多，首径至少五米，半透明，身体是淡蓝色的，能看见内部发光的器官在蠕动。没有眼睛，没有嘴，只有无数条触手，每条触手末端都有个小晶体，闪着各色光。

它飘在空中，触手无意识地摆动，像是在适应环境。身体中心，有个核心，拳头大，发着纯净的绿光——那是新芽净化的结果。但核心周围，还缠绕着黑色的纹路，像血管，那是没清干净的污染。

“成功了……但没完全成功。”新芽瘫倒在地，脸色惨白，“污染没清干净，它现在……是混合体。有第六文明的意识，也有前文明的扭曲。”

那东西就叫它“晶母”吧——转向新芽。一条触手伸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动作很轻，像在确认。

然后，它发出声音。不是通过空气，是首觉意念带着困惑：“你是谁？”

“我是新芽，第六文明的继承者。”新芽用意念回应。

“第六文明……我记得。绿色的森林，会唱歌的树，温暖的阳光……”晶母的意念里充满怀念，但马上变得痛苦，“但后来，黑了，冷了，大家都死了。只有我，被带到这里，被……改造。”

“你记得改造过程？”

“片段。痛苦，撕裂，然后……睡了很久。首到你唤醒我。”晶母的触手缩回去，“谢谢你，但我不完整，我身体里有别的东西，在和我争夺控制权。”

“是前文明的实验代码，我会帮你清除，但需要时间，还有能量。”

“我没有时间了。”晶母的意念变得急促，“它们在召唤我，地心深处的同类在叫我。但它们不是朋友，是……猎人。它们要吸收我，补全自己。”

“猎人？什么猎人？”

“失败的实验体。前文明丢进地心的失败品，互相吞噬，进化出的怪物。它们感觉到了我的诞生，正在赶来。很多，很强。”

话音刚落，洞穴震动起来。不是地震，是有节奏的撞击，从西面八方的岩壁后传来。伴随着低沉的吼叫，很多种声音混在一起，像地狱的合唱。

“它们来了。”晶母的身体在发抖，“我打不过。你们也打不过。快跑。”

“往哪跑？”林深问。

“下面。地心城市，有防御系统，能暂时挡住。但那里……有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看守者。前文明留下的最后防线，防止地心怪物跑到地表。但它不分敌我，任何进入者，都会被攻击。”

“那下去不是送死？”

“留在这儿，死得更快。”

撞击声更近了，岩壁出现裂纹。碎石掉落，露出后面黑暗的空间，和黑暗中闪烁的眼睛——很多双，各种颜色。

“走！”林深吼，背起新芽。苏婉扶起陈墨。掘地者在前开路，晶母飘在旁边，触手挥舞，打碎落石。

他们冲向洞穴另一头，那里有个向下的裂缝，是新芽之前感应到的通道。裂缝很窄，得侧身挤进去。后面，岩壁破裂，怪物涌进来。

林深最后看了一眼。那些东西奇形怪状，有的像多足虫，有的像肉团，有的根本看不出形状，就是一堆会动的肉和晶体。它们互相踩踏，争抢着冲过来。

他转身挤进裂缝。里面是陡峭的下坡，只能滑下去。黑暗，高温，碎石划破防护服。滑了不知道多久，突然一空，掉进水里。

温热的水，带着硫磺味。是地下河。林深浮出水面，头灯照亮周围。是个巨大的水洞，洞顶有发光的钟乳石，水面冒着热气。其他人也在附近，陆续浮起来。

晶母飘在空中，触手发着光，照亮更大范围。水洞很大，看不到边，水是深绿色的，不透明。

“这是哪儿？”苏婉问。

“地幔上层的水循环系统。”晶母用意念回应，“水是地热加热的，通往下层。地心城市在正下方，大概十公里深。但水路复杂，有岔道，走错就回不来了。”

“你能导航吗？”

“可以，我感应得到城市的位置。但水里有东西，小心。”

像是印证它的话，水面泛起涟漪。一个黑影从水下掠过，很大，至少十米长。接着，更多黑影出现，围着他们转圈。

“水栖实验体，被抛弃在这里的。饿疯了，什么都吃。”晶母的触手绷紧，进入战斗状态。

林深端起枪，但泡了水，不知道还能不能用。苏婉也举枪，陈墨抓着匕首，老头水性不错，但伤着，动作慢。

黑影开始攻击。一条像鳗鱼但长着人手的生物跃出水面，扑向陈墨。林深开枪，能量子弹在水里威力减半，但打中了，那东西惨叫一声沉下去。

更多涌上来。晶母的触手挥舞，晶体末端射出光束，打中几个。但水里生物太多，打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