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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访客（第1页）

林深醒来后的第一个月，基本在迷路中度过。

新世变化太大了。地心城市扩建了三倍，到处都是他没见过的建筑风格——流线型的合金结构混着发光的生物材质，空中走廊像藤蔓一样交错，小型飞行器无声地穿梭。地表上曾经冰封的平原现在是整片的绿色，有农田，有森林，还有几个新建的城市，天空中有大型运输舰缓缓移动。

他像个从古墓里爬出来的老古董，看什么都新鲜。新芽特意给他配了个向导，一个叫小豆的年轻掘地者混血，话多，热情，就是有点啰嗦。

“林爷爷，这边是中央公园，用的是苏婉奶奶当年设计的生态循环系统，看那些发光的树，能净化空气还能当路灯……”小豆指着远处一片发着柔光的树林。

“叫我林深就行。”林深说。爷爷这称呼让他别扭，虽然按实际年龄他早该是曾祖父辈了，但意识沉睡百年，他感觉自己心态还停在中年。

“那可不行，新芽领袖特意交代的，要尊敬您。”小豆认真地说，“对了前面是科技区，林月将军的舰队司令部就在那儿，您要去看吗？”

林月现在是新世舰队总司令，麾下有三支主力舰队，十几支巡逻队，规模不小。林深摇头：“先不去，她忙。带我去老居民区看看，就以前地心广场那片。”

“老居民区啊……现在叫起源区，保留了一些老建筑，当历史纪念了。”小豆带路，穿过几条自动步道，来到一片相对低矮的建筑群。这里还能看到当年的影子，石头和金属混合的结构，墙上有些老旧的涂鸦。

广场中央那棵烧焦的树居然还在，被保护罩罩着，旁边立了块碑，刻着当年那场战斗的记录。林深站在碑前，想起煤球在这里趴着晒太阳的样子，想起陈墨在这儿教孩子们认字，想起苏婉在这儿发号施令。

都过去了。

“林深先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深转身，是个穿学者袍的中年男人，戴眼镜，手里拿着个数据板。“真的是您！我是历史研究院的刘明，正在做‘百年重建’口述史项目，能耽误您几分钟吗？就几个问题……”

“改天吧。”林深婉拒。他还没准备好把自己的记忆当素材。

刘明有点失望，但没纠缠，恭敬地退开了。小豆小声说：“这几天好多人想见您，都被新芽领袖和林月将军挡了。您现在是活着的传奇，大家都好奇。”

传奇。林深苦笑。他只想当个普通老头，种菜养花，但看来没戏。

逛了一天，傍晚回到住处——新芽给他安排的独栋小院，在地心城市边缘，安静，有片小菜园。他刚进门，就看见林月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面前摆着两杯茶。

“你怎么来了？”林深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是当年地心那种苦茶，味道一点没变。

“来看看你适应得怎么样。”林月打量他，“气色好多了，不像刚醒时那么虚。”

“本来就没事，就是睡久了肌肉有点萎缩，这几天走多了好些了。”林深活动了下肩膀，“舰队那边不忙？”

“忙，但有些事得跟你说。”林月表情严肃起来，“三天前，巡逻队在柯伊伯带边缘发现异常信号，短暂出现又消失了。信号特征很怪，不像我们己知的任何文明，也不像观测者。我派人去查，只找到点能量残留，别的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路过的探险队，或者自然现象。”

“不太像。”林月调出数据板，显示能量残留的分析图，“残留里有微量的变量特征，虽然很弱，但确实有。而且，出现的位置正好对着当年观测者最后消失的方向。”

林深呼吸。“观测者要回来了？”

“不确定。但如果是，他们这一百年可能没闲着。我担心……”林月顿了顿，“当年你引爆样本，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而且，那个星空深处的威胁，你说一千年后，但万一提前了呢？”

“兵来将挡。”林深说，但心里也沉。刚醒来还没喘口气，新麻烦就来了。

“还有件事。”林月压低声音，“新芽最近压力很大，表面上没事，但我看她经常一个人发呆。文明发展到这规模，内部问题越来越多，派系斗争，资源分配，还有激进派喊着要主动出击，探索更远星域。她这个领袖，不好当。”

“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你刚醒先适应。但必要时候，可能需要你站台。你的话，很多人听。”林月看看时间，“我得回司令部了，今晚有演习。你自己小心，最近陌生人多，出门让小豆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