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金店门,陈拙头也不回,一头扎进了旁边错综复杂的胡同里。
他在胡同里七拐八绕,专门挑那种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窄缝钻。足足跑了十几分钟,確定没人追上来,才在一个死胡同里停下来。
“呼……”
陈拙靠在墙上,鬆了口气。
他摸了摸兜里那个冰凉的金鎦子,嘴角露出苦笑。
守著金山討饭吃。
真他妈讽刺。
没户口,没单位,没证明。
哪怕手里有金子,也是废铜烂铁。
他紧了紧棉袄,准备回住的地方。
刚走到西关街口,就看见几个穿著军大衣、流里流气的混子勾肩搭背地往前走。
一看就是二嘎子他们一伙的人。
虽然估计现在还没人知道是他干的,但杀了刚子,做贼心虚,所以,陈拙瞬间感觉到整个人汗毛立了起来。
他心里一紧,闪身躲进了一个公厕里。
隔著那满是尿骚味的砖墙,他听了一会。
不过,似乎,几个人聊的都是一些荤的和没营养的,看来,似乎刚子的事情,还没有传开来。而且,看他们这轻鬆的劲,也没有遵二嘎子的命令来搜自己。
而且,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人的重点都在“找刚子”上,並没有人提到“车夫”或者“陈拙”。
这让他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心中猜测,一晚上的事情,估计暂时没有人发现刚子失踪了。
二嘎子可能意识到了什么,不过,即便是意识到了,估计二嘎子那边不敢露底。总之,这给了自己一段宝贵的缓衝期。
为了以防万一,陈拙没敢露头,绕了个大圈,专走那些没人走的烂泥路,好不容易才摸回了自己那个漏风的小破屋。
这么一看,近期,这车是出不了了。
他在屋里练了一下午的三体式。
站桩是静態的,但也耗神。
到了傍晚,那股子熟悉的飢饿感又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今天那顿饭,早就化成了练功的热量,这会儿胃里又空得能跑马了。
“咕嚕……”
肚子叫得比雷声还响。
陈拙苦笑了一声,从床底下摸出那个空荡荡的水瓢,舀了瓢凉水灌进肚子里。
这日子,真他妈没法过了。
堂堂形意门传人,到了这个地界儿,竟然天天为了肚子发愁。
再这么饿下去,別说练出暗劲了,这身明劲都得退回去。
得想辙。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上在货场看到的那一幕。
那一卡车的“湿货”。
听那几个搬肉的意思,似乎是刚子看的场子。
也就是物资回收公司罩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