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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验布惊变流光引路结善缘（第1页）

街角那人掌心朝上站了片刻，见我没动，转身走了。我关上门，把蓝布重新摊在石桌上，盯了半晌。朱砂二字还在，像是光刻上去的，擦不掉也抹不去。我想了一夜，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再费神。

天刚亮，我就把晒务间收拾停当。铜镜摆好，编号册子翻开，连剪刀都磨了刃口。这地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乱堆杂物，每一步都得有章法。我昨夜想明白了，他们要验，那就光明正大地晒给他们看。

日头升到屋檐边时，院门外来了人影。徐嬷嬷穿着暗红宫装，脚步不急不缓。她身后跟着一个姑娘，低着头，穿素白襦裙，发间别着朵野菊。两人站在门口，没说话。

我迎出去，笑着道：“嬷嬷来了，正好，今日日头清亮。”

徐嬷嬷看了我一眼，目光扫过晒台，又落回我脸上。“你倒是不慌。”

“慌什么。”我说，“东西是干净的，日头也是公道的，经得起晒。”

她没接话，只点了点头，走进院中。那姑娘跟在后面，脚步轻，眼睛却忍不住往石桌上看。

我请她们在东屋檐下坐了，端出桂花茶。这茶是我前几日晒的，三日翻晒，香气比寻常浓两倍，入口也不涩。

“您尝尝。”我把茶碗递过去，“晒过的茶，多存半年也不坏。”

徐嬷嬷端起碗，吹了口气，喝了一口。她没夸，也没贬，只说：“倒是有几分讲究。”

我没吭声，起身走到晒台前，把那块素白薄布铺开。就是昨夜显出龙纹的那块。我用铜镜调了角度，让晨光斜斜地照过去。

光线一点点爬过布面，起初没什么变化。我站着不动，等。

大约一盏茶工夫，布角开始泛银光，像是水波荡了一下。接着，那光慢慢扩开，整幅布像是被什么托着，浮出一层流动的色泽。阳光越强，光越盛，到最后，整块布像裹了一层会走的水影。

忽然，几只青羽雀从天上飞下来，在晒台上空转圈。它们不落地，也不走，就围着那块布打旋，叫得清脆。

徐嬷嬷放下茶碗，站起来走近几步。她盯着布看，手指轻轻碰了碰边缘。“这光……不像是染的。”

“不是染的。”我说，“是太阳给的。”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不一样了。

那姑娘不知什么时候也走近了。她没说话，就站在晒台边，仰着脸看那块发光的布。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过了很久，她轻声说：“这光……像我心里的亮。”

声音不大，可风把它送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徐嬷嬷听见了，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姑娘的福气，在后头。”

我没说话，转身拿起剪刀，咔嚓一声，从布上剪下一尺长的条子。我双手递过去：“这光能安梦，您拿去系窗棂吧，夜里不会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