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去。她指尖有点抖,低头说了句谢谢。
她抬袖时,手腕露出来一段,内侧有一点红痣,颜色很鲜,像刚点上去的。
我看见了,记在心里。
她把布条攥在手里,低头看着,没再说话。徐嬷嬷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像是满意了什么。
“你这手艺,”她说,“不止是巧。”
我没接这话,只笑了笑:“我只是个晒布的,能把东西晒好,就够了。”
她没再说别的,拉着那姑娘转身走了。
我送她们到院门口,看着她们的身影拐出巷子。回来时,顺手把剩下的布卷起来,放进木匣,锁进柜子。
日头己经偏高,晒台上空了。青羽雀早就飞走了,地上也没留下一根羽毛。我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把铜镜收起来,擦了擦石桌。
这一早上,什么事都没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我回到屋里,打开账本,把今天的事记了一笔:
“巳时三刻,验布一次,来者徐氏,同行女子未具名,布料己入库,残片赠出一尺。”
写完,我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歇了会儿。
外头安静,巷子里有人挑水走过,扁担吱呀响。我闭了会儿眼,听见自己肚子咕了一声,才想起来早饭还没吃。
我起身去灶房,揭开锅盖,剩的半碗粥还有点温。我盛出来,坐在门槛上吃。
吃到一半,听见门响。
抬头一看,刚才那个姑娘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截布条。她没进来,就站在那儿,看着我。
我放下碗,问她:“怎么了?”
她没说话,抬起手腕,把那颗朱砂痣给我看。
然后她指了指布条,又指了指我的心口。
我懂了。
她是问我,这个和那个,是不是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