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把晒架照得发烫,我正蹲在西屋门口翻腾布匹。苗苗搬来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帮我理线头。
“姐,这些布真的能变成香囊?”她仰着脸问。
“怎么不能。”我把一匹浅青色的棉麻抖开,“咱们织的布,自己最清楚斤两。厚薄匀称,透气又结实,晒过之后更软和,做香囊正好。”
她伸手摸了摸布面,眼睛亮了一下:“比上次王婶送来的那块还顺手。”
“那是。”我笑了,“这次挑的都是头等料子,连线都是新染的,不掉色。”
说话间,几个女工陆续到了。张嫂走在前头,手里还提了个小篮子,里面装着针线包和剪刀。
“穗穗姑娘,人都来了。”她朝我点头,“就等你发话。”
我站起来拍拍灰:“今儿咱们先试一批香囊,不求多,只求成色好。成了,往后就这么干;不成,咱们再改法子。”
有人小声嘀咕:“咱们可没做过这个……城里小姐戴的东西,咱们乡下人会喜欢吗?”
我没急着答,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陶罐,揭开盖子一扬手,几片干枯的草叶落在掌心。
“认识这个吗?”
众人凑近看。
“这不是后山摘的艾草?”
“还有薄荷叶!”
“对。”我把草叶分开放到竹匾上,“再加上丁香、陈皮、一点桂花渣,配起来不金贵,但驱蚊防潮都管用。咱们不做那些花里胡哨的,就做实在东西——谁家柜子里不想放两个不生虫的香囊?谁家孩子脖子上不想挂个清鼻通气的小袋子?”
张嫂点点头:“我家老二去年夏天长痱子,要是在枕头边放一个,兴许能好得快些。”
“就是这话。”我笑着把香料分给每人一小撮,“今天先做十来个试试水。布己经裁好了,你们按样子缝,别着急,针脚密实就行。”
苗苗跳起来:“我也要做!”
“给你留了一块最小的。”我把一块巴掌大的布递给她,“先练手,歪了也不打紧。”
女工们围坐一圈,低头穿针引线。阳光慢慢爬上院子,晒架上的竹匾被晒得微微发白。
我起身看了看时辰,走到南边最高那层架子前:“等针线差不多了,咱们就把半成品拿去晒。不用太久,半个时辰足矣。”
“真就这么晒?”有人抬头,“啥都不加,光靠太阳?”
“光靠太阳。”我点头,“但这一晒,不一样。”
她们将信将疑,手上却不停。
苗苗缝得格外认真,舌头都微微翘出来。最后一针拉紧,她举起来给我看:“姐!做好啦!”
我接过一看,针脚歪七扭八,线头还露在外面,但她缝得极牢,用力扯都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