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程秀女己经把晒架上的布铺好了。她蹲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一块新裁的布料,正对着日头看颜色。我走进货栈时,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布轻轻放回箩筐。
我没多问,径首走到柜台后开始清点昨日的账目。铜板一串串挂在横木上,昨儿收进来的比前日多了三串。苗苗趴在柜台上数钱,嘴里还念叨着:“今天能买肉干了吧?”
“等会再说。”我说。
我翻完账本,抬头看了看街对面。那几个仿制香囊的摊子又支起来了,布棚搭得歪歪扭扭,摊主坐在小凳上打哈欠。一个妇人过去问价,他立刻站起来招呼:“三文一个!便宜实惠!”
我放下账本,走出门去。
张嫂正在整理竹匾,见我出来便低声说:“他们又来了,今早还拉客呢,说咱们家是哄人的。”
我没应声,转身回屋,从柜子里取出两个木盘。一个装着我们自己晒的香囊,另一个是我让苗苗昨儿从市集上悄悄买回来的仿品。我把两个盘子并排放在长桌上,又让女工搬了两张条凳摆在桌前。
孙掌柜正好路过,看见这阵势停下脚步:“这是要干啥?”
“晒东西。”我说,“请人看看。”
他眯眼看了看桌上的香囊,又看看我:“你要比?”
我点头:“当着大家的面,一块晒,一块闻,谁好谁坏,不用我说。”
他哼了一声,站在边上没走。
日头渐渐升上来,阳光照在两条长桌上。我把所有香囊都摆开,正面朝上,留出空隙通风。然后让苗苗端了一壶凉茶,摆在旁边桌上,请路过的人都来坐一坐。
有人好奇地围过来。一个老妇人指着仿品问:“这不是我在西市买的那个吗?三文钱一个。”
“是。”我说,“您买了几个?”
“买了俩,给我闺女带回去。”
“用了几天?”
“戴了半天就没味了。”她说着皱眉,“我还以为是我不灵光,闻不着。”
周围几个人笑了。
我说:“今天咱们就看看,同样是晒在日头下,三个时辰后,哪个还有香味。”
孙掌柜这时走上前,拿起一枚仿品翻了翻:“这布没浆过,也没压平,晒也是白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