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站在门口没动。手里的供词纸边被风吹得微微,墨迹还没干透。
李小虎第一个冲进来,脸上全是汗,后头跟着王婶,手里还抓着那根织梭。再往后一看,村口的小路站满了人,有提水桶的,有拿扁担的,连平日不爱管闲事的老张头都拄着拐来了。
“穗穗!”王婶一嗓子喊得震天响,“是不是抓到人了?真是县令家的人干的?”
我没说话,把手里的纸举高了些。阳光正好照在上面,字看得清楚。
“昨夜烧货栈的,是他表弟带人泼的油。”我指着地上瘫着的那个灰袍男人,“主谋是周县令的堂弟,住在城西。”
话音刚落,人群就炸了。
“我就说嘛!谁没事烧你这孤女的棚子?”一个妇人扯着嗓子喊,“原来是官家人动手!”
“他还在这儿呢!”另一个汉子一脚踢在放火者腿上,“捆起来送去衙门!”
那人缩着身子不敢动,嘴角抽了一下,眼神往巷口瞟。
马蹄声响起的时候,谁都没在意。首到一头骡子硬生生挤进人群,差点踩着苗苗的脚。
马上那人穿着半新不旧的绸衫,腰带松垮,脸刮得发青。他跳下来时踉跄了一下,但还是把胸挺得老高。
“吵什么吵!”他嗓门比我还大,“一个破货栈烧了也值得闹成这样?耽误我赶路!”
王婶一眼认出他:“这不是周家那个舅爷家的大儿子?前些日子还在村口赌钱输了赖账!”
他眉毛一竖:“你认得我就好!我叔是县令,你们围在这儿算怎么回事?聚众闹事?该抓的是你们!”
说着就要来抢我手里的纸。
李小虎一步跨上来,竹竿横在胸前:“你敢碰我姐一下试试?”
“哟呵?”他冷笑一声,伸手去推李小虎肩膀,“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配拦我?滚开!”
李小虎没动,脚下扎得稳。反倒是他自个儿晃了一下,差点摔个跟头。
“东西在我手里。”我把供词往身后藏了藏,“你要抢,就是做贼心虚。”
“谁稀罕你这张破纸!”他梗着脖子,“我告诉你林穗穗,你勾结外人设局陷害朝廷命官亲属,这事没完!等我叔知道了,第一个抓你进大牢!”
“我不是告你叔。”我看着他,“我是让大伙知道,是谁半夜拎着火油桶,来烧我们吃饭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