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他甩袖子,“谁看见了?你说是我家指使的,有证据吗?”
我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只破草鞋,又指了指翻倒的火油桶。
“鞋底纹路对得上脚印,袖口的泥是城西河滩的土,火油味太阳一晒就散不出来。”我说,“还有你表弟亲口招的供——你让他当面否认试试?”
他转头瞪地上的男人。那人低着头,嘴唇发白,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疯了!”他吼,“这种人的话也能信?你们一个个都被她蛊惑了是不是?”
“我们不是傻子。”王婶往前一站,织梭往地上一顿,“我男人死在工地上那年,县令老爷收了银子说不管,是你家亲戚压着案子不办。现在又来烧我们饭碗,当我们好欺负?”
“就是!”有人接话,“上个月我家娃发烧,药铺里拿的黄芪是烂根,后来才知道是你家亲戚逼刘药商交货,人家晒都不敢晒!”
“前天我家母猪丢了,今早发现死在沟里,肠子都被人掏空了!”一个老头颤着声音说,“昨夜就见这小子带着人在村外转悠!”
七嘴八舌的声音越吵越大。他脸色变了,想往后退,可身后全是人。
“你们血口喷人!”他还在嘴硬,“我叔不会放过你们!一个两个都得进牢里蹲着!”
“那你现在就去报官啊。”我说,“让你叔来查,看看这供词是真是假。”
他愣住,没动。
“你不报?”我往前走了一步,“因为你心里清楚,一报官,这些东西全得摊开晒。”
“我不怕你们!”他强撑着抬头,“我叔是县令!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你不怕我们。”我点头,“可你怕太阳。”
他眼皮跳了一下。
“你表弟刚才吐了三次。”我指了指角落,“太阳一晒,火油味往上冲,他闻着就想吐。你身上也有这味儿,只是你自个儿不知道。”
他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袖子,立刻又抬头装没事。
“你们别听她瞎扯!”他喊,“她就会耍这些神神鬼鬼的把戏!什么晒布晒谷,全是骗人的!”
“骗人?”王婶冷笑,“我织的布晒过之后软得像绸,孙掌柜十倍价钱收。你告诉我哪句是骗?”
“我晒的稻谷多出三成,娃娃有饭吃。”另一个妇人说,“你家囤粮卖高价的时候怎么不说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