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老油条般的管事,最是懂得趋利避害,在不触及他们根本利益前提下,也乐得省些力气。
只是,这“欠帐”二字,便如一道枷锁套在颈上,令人好生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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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清点完毕。
所有新人,无一例外,尽数“欠帐”。
他们就像刚出生便背负了巨额债务的奴,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连一丝喘息机会也未曾得到。
眾人拖著几乎散架的身子,在管事的呵斥驱赶下朝著住处走去。
回去路上,他们需得经过另一片工地。
那里的景象,让陈木的脚步微微一顿。
只见那片开阔工地上,数百个与他们年岁相仿的孩童,正进行著一种更为残酷的劳作。
他们並非在挖矿,而是在搬运巨大石料。
那些石料,每一块都远比他们身体要重,可他们却仿佛不知疲倦,用那瘦弱不堪的肩膀扛著,来来回回地奔跑。
他们脸上,没有痛苦,没有麻木,更没有疲惫。
而是狂热。
他们的嘴唇翕动著,似乎念念有词,只是隔得远了,听不真切。
陈木身旁一个孩子,忍不住低声问道:“那些……那些是什么人?他们为何……为何那般模样?”
旁边另一个孩子低声道:“蠢蛋!你忘了?他们没有灵根!在入宗时便被洗去了神智,只晓得听命行事。咱们好歹还有个盼头,他们,连自己是谁都不晓得了。”
陈木凝神望去,只见那些孩子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脚步虽快,却已现出几分虚浮。
他们身体显然早已濒临极限,全凭那被洗脑后的狂热支撑。
就在这时,一个扛著巨大石板的小男孩,跑到中途,身子一晃,双腿一软,便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砰”的一声闷响,他那小小身躯,瞬间便被沉重无比的石板压在了下面。
鲜血自石板下汩汩流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他伸出来的腿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如此惨状,却未引起任何波澜。
周围那些同样狂热的孩子,对此视若无睹。
他们依旧狂热地搬运石料,甚至有人为了赶路,竟从那男孩的尸身与石板上径直踩了过去。
远处监督的管事,只是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扬声喊道:“喂!那边死了个,来两个人,把那碍事的垃圾拖走!莫要挡了道!”
忽地,天际有一道剑光破空而来,如流星坠地。
光华散去,一个身著青色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落在了工地上。
那修士神情倨傲,背负长剑,目光扫过全场,带著一种视万物为芻狗的淡漠,好不神气。
管理这群无灵根杂役的王管事,一见来人是外门弟子,脸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瞬间消失,一路小跑过去,点头哈腰道:“哎哟,不知是哪位师兄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那外门弟子鼻孔朝天,连看都未看那管事一眼,冷冷道:“丹房急用,我来提一批新的『耗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