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略一探查,隨即又翻过他的手掌,仔细端详。
这双手,手指纤长,掌心与指节处並无老茧。他微微用力捏了捏陈木的手指与手腕的骨骼。
“骨架尚可,只是……太软了。”刘刚鬆开手,“你的手,不像是握剑的手。”
“方才我观你步法,下盘虚浮,重心不稳。刺剑之时,腰胯僵硬,不知转圜。全身之力,皆错用了地方。你的身体,似乎对『剑这种兵器有一种本能的排斥。你的发力方式,你的身体协调,都完全不对。问题很严重。”
“那我……还有救么?”陈木颤声道。
看著这双带著无助和不甘的眼睛,刘刚的心不知怎地又软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年轻之时初学剑法,也曾因一个动作练不好而被师父责骂,也曾有过这般彷徨无助的时刻。
他原本已打定主意要將这二十个贡献点退回,劝这弟子另寻他途。
可话到嘴边,却又变了。
“唉……”他又是一声长嘆。
罢了,罢了,收了人家的贡献点,总不好一堂课便將人逐走。
传將出去,他刘刚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思忖了片刻,终於下定决心,沉声道:“也非全然无救。世人皆言,勤能补拙。你这等情形,乃是我生平仅见,寻常法子,怕是无用。须得下些水磨工夫,从头磨起。”
陈木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刘刚看著他神情的变化心中暗道:孺子尚有可教之心。
他继续说道:“这样罢。从明日起,你每日比旁人早来一个时辰,晚走一个时辰。我单独给你开个小灶,从最粗浅的站桩、握剑教起。不过,我先把丑话说在前面。”
“我只给你一个月。这一个月內,我会倾囊相授。若一个月后,你还是如今这般模样,甚至无甚长进,那便不是勤奋与否的问题,而是天资所限,强求不得。届时,我便劝你,还是早日放弃剑道,另寻他路为好。你可明白?”
陈木以为自己今日定要被扫地出门,没想到刘刚非但未曾放弃他,竟还愿意为他单独费时辰指点!
“弟子明白!多谢教习!多谢教习!”他连忙深深一躬,“弟子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教习厚望!”
刘刚摆了摆手:“莫要谢我。我非是为你,只是不想砸了我自己的招牌。你若学不出来,丟的亦是我的脸面。明日卯时,在此地等我。迟到一刻便不必再来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对於陈木而言仿佛陷入了一场无休无止的苦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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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將训练场当成了自己的家。
每日寅时末,他便已然起身,摸黑来到空无一人的训练场。
晨风冰冷,他会先自行热身,然后在场中静静等待。
卯时一到,刘刚的身影便会准时出现。
“站桩!”
这是每日的第一个指令。
“双腿再开一些!与肩同宽!你这是要作甚?蹲坑么?”
“膝盖弯下去!再弯!莫要怕累!下盘不稳,一切都是空谈!”
“腰背挺直!想像头顶有一根线吊著你!含胸拔背!气沉丹田!你这般挺著肚子,是怀胎几月了?”
刘刚的手毫不客气地在陈木身上拍打。时而一掌拍在他的后腰,时而一脚踹在他的小腿肚。
陈木咬紧牙关任由摆布。很快他的双腿便开始剧烈颤抖。
汗水从额头滑落,浸湿了眼睫,流进嘴里,又咸又涩。有好几次他都险些支撑不住。
“站不稳,便不准练剑!”
一个时辰的站桩,对陈木而言如此漫长。
站桩之后,便是握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