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用你的手去感受它的分量!”刘刚將一柄沉重的铁剑塞到他手中,“举起来!与肩同高!就这般举著!”
陈木依言举起。
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他的手臂便开始酸麻,手腕亦是阵阵发痛。剑尖开始不听使唤地晃动起来。
“稳住!”刘刚的呵斥声如影隨形,“剑尖若是晃动一下,便加一炷香的时辰!”
陈木闻言心中大骇,只能拼命调动全身的力气去稳住那柄该死的铁剑。
然而,越是紧张,身体便越是僵硬,剑尖的晃动反而愈发厉害了。
这样的“开小灶”在清晨进行一个时辰。
待到其他弟子前来上课时,陈木已是筋疲力尽,汗流浹背。
白日的集体课程,对他而言依旧是一场公开的处刑。
他依旧是那个最笨拙、最惹人发笑的弟子。
而当黄昏来临,眾弟子散去,训练场上又只剩下他们师徒二人。
“看清楚!这一招『劈,劲发於腰,贯於臂,达於手腕!手腕只是顺势而为,切不可用死力!”
刘刚亲自示范,一剑劈出,风声呼啸,势大力沉,却又举重若轻。
“你来!”
陈木深吸一口气,模仿著刘刚的动作,用尽全力一剑劈下。
“砰!”
剑刃结结实实地砍在木桩上,却只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而他自己却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险些又將剑脱手。
“蠢材!”刘刚的怒火终於压抑不住,“跟你说了多少遍!用腰!用腰发力!你的腰是死的么?是铁打的么?转啊!”
他上前一步,一脚踹在陈木的腰眼上。
“再来!”
“不对!”
“还是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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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手腕要放鬆!你这是握剑,不是握著一块烧红的铁疙瘩!你想把它捏碎不成!”
“你的眼睛看哪里?看你的脚尖么?看桩!桩就是你的敌人!”
训斥声一天比一天暴躁。
刘教习也確实履行了他的诺言,將他毕生所学中最基础最精要的部分掰开了、揉碎了灌输给陈木。
从如何站,如何走,如何呼吸,到每一个剑招的分解动作,手该如何,眼该如何,身法步该如何配合,他都讲得详尽无比。
然而,结果却依旧让人绝望。
陈木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的刻苦甚至让一些原本最爱嘲笑他的弟子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天不亮便来,月上中天才走。每日练剑的时间是旁人的三倍不止。
他站桩,站到双腿失去知觉。瘫倒在地,休息片刻,便又挣扎著爬起来继续。
他练劈砍,练到虎口震裂,鲜血直流。他便用布条將手掌一圈一圈地缠起来,血浸透了布条,便解下来换一条乾净的继续练。
他仿佛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怪圈。
越是努力,就越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笨拙与无能。越是感受到自己的笨拙,就越是拼命地近乎自虐般地努力。
可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般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