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总要试一下。”陈然给林萌打气。这个胖胖的家伙,不像情敌,不过刚才他提到的那个兄妹恋,那是怎么回事?
“总算明白你们要干什么了。”熊猫咧嘴笑道,“我来,我来,我看川哥弄过一次,算是轻车熟路了。”
他拿起那瓶发光氨喷雾,开始漫无目的地喷起来。雾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眼睛有点酸痛的感觉,这东西能到处乱喷吗?对皮肤有没有腐蚀性?陈然掩住口鼻,不满道:“大叔,你慢一点行不行?”
“我这是专业手法,你懂什么。”熊猫不大一会儿就喷完了一室一厅,乐呵呵地拿起了多波域光源灯,按下开关。
紫色的光线迸射开来,胖子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谁按下了停止键,房间里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这里是地狱吗?”
地面、墙壁、天花板,几乎所有的地方,都布满了点点滴滴的妖异棕色,压迫得人喘不过气来。
站在讲台上的是林萌,旁边看起来有些呆呆的叫做陈然,那个中年警察坐在门口,似乎在等待推理结束后带走犯人。好老套的场面,像极了那些四十多分钟一集的推理日剧。只不过,教室里却只有自己。难道说,已经认定我是凶手了吗?刘昕冷笑。
“嗯,如你所见,这次的人比较少呢。”林萌向刘昕点头。
刘昕面无表情。
“在揭开谜底前,我们先回顾下徐琬的身世。”林萌干咳了一声。
后门发出艰涩的呻吟,脸色苍白的韩枫走了进来,他看了眼教室里的刘昕,选了个靠窗的位子远远坐下。
“你迟到了,不过还好没有错过。”林萌道,“我们都知道徐琬出生于单亲家庭,她的父亲在她出生前,就抛下母亲失踪了。犯罪心理学上有个著名的推论,不健全的童年生活往往是以后不幸人生的开端,这点在徐琬身上得到了印证。
“当初到达案发现场的时候,我有种不协调的感觉,是徐英的表情。虽然大叔说当时徐英的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但我还是觉得很奇怪,徐英不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也不是伤心欲绝的悲伤,而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的解脱。
林萌停了下来,环顾四周:“怎么样,有没有嗅到一股危险的味道?”
“你说了这么多,跟案子有什么关系?”韩枫让自己表现得很镇定。
“我找来表哥的朋友,带了专业的设备,对徐英的旧居进行了调查。”林萌又想起那铺天盖地的蓝色斑点,“任何东西都不会不留痕迹地消失。凶手可以处理掉受害者尸体,擦去一摊摊的血迹,但仍会留下一些痕迹。血液中的蛋白粒子会附着在现场表面许多年,却无人知晓。但在用鲁米诺反应这种特殊手段检验血痕时,发光氨会与血红素发生反应,在多波域光源灯的照射下发出棕色的荧光。发光氨的灵敏度可以达到一百万分之一,也就是说,就算一滴血混在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滴水中,也可以被轻易地检验出来。”
“你们在徐英的旧居里发现了血迹?”刘昕好像很感兴趣。
“是大量的血迹。根据现场的血迹分布情况,可以推断出有人在那间房子里被碎尸了。以上都是不容置疑的事实,而下面的仅仅是我的推理。徘徊在附近的长发文艺青年,就是徐琬的生父,布满了房间的血迹,应该就是属于他的。从他在徐英怀孕期间失踪这件事来看,他不是那种肯负责任的家伙。选在徐琬出生三年后回来,恐怕也不是要重修旧好。虽然不知道他提出了什么要求,但他显然激怒了徐英,被杀死在了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出租房里人流混杂,彼此漠不关心,徐英唯一要注意的就是如何处理尸体。碎尸,唯有碎尸,将尸体切成小块之后,当成垃圾,在发臭之前拎出房间。”
韩枫嘴唇发白:“这么……”
“重口味?”林萌摇了摇头,“你的心理承受能力未免太差了。杀人碎尸不重口味,重口味的是所有的过程都是在年仅三岁的徐琬眼前完成的。”
教室里静悄悄的,陷入死寂。
过了好久,韩枫嘶哑着声音道:“这仅仅是你的推理。”
“开始我也这么想的。年代久远,虽然检测出了血迹,证明了出租房里发生过杀人碎尸案。但鉴定DNA所需要的血液不足,而且没有确切的人证,想让徐英开口很难。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反应却是干脆利落,而且还补充了不少细节。”林萌摇头,“或许徐琬死后,徐英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了。”
“说到这里,你理解徐英要杀你的原因了吗?”林萌瞪着韩枫道。
“不……不理解。”韩枫面色苍白地回答。
林萌鄙夷地笑笑:“那让我们回到徐琬死的当天。因为你决定跟徐琬分手,所以你才觉得给徐英打电话没有问题,对吧?在你给徐英打过电话之后,徐英返回家中是晚上九点三十分左右,拨打120急救电话是九点五十分左右,120到达徐英家用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在这空白的四十分钟里,徐英做了一些事,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远远不止清洗了尸体那么简单。”
“她还做了什么?”刘昕问道。
“撕日记。”林萌简单地回应。
“你的意思是,徐英是凶手?”韩枫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林萌笑了笑:“十多年的时间,她和徐琬相依为命,发誓要将女儿培养成为淑女。韩枫,如果徐英知道你对徐琬做了什么,她想杀掉你可是一点也不奇怪。”
韩枫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你是说,徐琬堕胎那件事?”刘昕冷笑,“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吗?”
“对徐英来说,不是大惊小怪,而是天翻地覆。她在女儿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三岁的徐琬,对于陌生男人在房间里被母亲分尸这件事,到底能有多少认知我们并不知道。但是,这件事肯定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韩枫,你跟徐琬交往的时候,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吗?”林萌问道。
韩枫咽了口唾液。徐琬的那种刻意讨好,绝对听话的表现,是目睹碎尸情景后形成的扭曲性格吗?
“压抑太久的人,总会有爆发的一天。徐琬不顾母亲的反对,为你堕胎,要跟你私奔。可你呢?却像嚼得没有味道的口香糖一样把她摈弃。”林萌冷笑,“在徐英眼里,你简直就是徐琬生父的再生。”
“你到底查明白了没有?杀死徐琬的凶手是谁?”刘昕道。
“不用急,马上就会揭晓。”林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