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方敬尧走了。
他把希望、责任,还有一本带着血腥味的军官证,都留给了陈锋。
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的奋勇营官兵,都默默地看着陈锋。
他们的眼神很复杂。
有悲伤,有迷茫,也有着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弱希望。
陈锋成了他们在这片地狱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都听陈营长的!”
副连长刘奎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对着所有人大声吼道。
他改口了。
从“连长”,变成了“营长”。
这个称呼的转变,代表着一种权力的交接,一种身份的认可。
“听陈营长的!”
“我们都听陈营长的!”
其他的士兵们,也纷纷跟着喊了起来。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味道。
陈锋看着他们,心里很沉重。
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时间去悲伤,更没有时间去犹豫。
日军的下一次进攻,随时可能到来。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支己经打残了的、濒临崩溃的部队,重新捏合起来。
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布置防线。
是收拢人心。
“刘奎,张龙,李虎…”
陈锋点了几个幸存的、军衔最高的排级以上军官的名字。
“你们几个,跟我来。”
他带着这几个人,走进了那个还算完整的营指挥所—方振武生前待过的最后一个地方。
指挥所里很乱,桌椅板凳都翻倒在地。
陈锋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将一张桌子扶正。
然后,他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