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赣北山区,像极了一个还没把盖子掀开的蒸笼。
没有风,只有那种能把人肺叶子都烫熟的闷热。
“他娘的……这哪是人受的罪!”
刘奎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迷彩服的领口己经被汗水浸得发黑,紧紧贴在脖子上。他骂骂咧咧地推了一把正好卡进烂泥坑里的吉普车,车轮空转着,甩了他一裤腿的泥点子。
“省点力气骂娘,多用点劲推车!”
陈锋坐在副驾驶上,连头都没回,手里捧着那张己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军用地图。
他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作训服早就湿透了,但领口的风纪扣依然扣得一丝不苟。这就是他和刘奎最大的区别。
“师长,你说那陈长官也是,放着那么多平路不让走,非让咱们钻这老林子。”刘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吐槽,“咱们这那是机械化部队啊,都快成骡马大队了。”
陈锋没理他,只是伸手标了个坐标。
确实,这路不好走。
离开湖口己经整整两天了。
说是两天,但那一万五千多人的队伍,外加几十门重炮和五辆“金贵”的坦克,才刚刚蹭进了这连绵起伏的大别山南麓余脉。
抬头望去,山路崎岖得像羊肠。
队伍拉得极长。
战士们个个背着比自己脑袋还高的行囊,深一脚浅一脚地挪着。尤其是炮团的兄弟,简首是在玩命。
那几门宝贝疙瘩一样的105毫米榴弹炮,被拆成了好几大块。炮管子用最粗的原木架着,前面十六个壮汉拉纤,后面十六个壮汉推,号子声低沉得像是在哭丧。
最要命的是那门150重炮。
这可是陈锋的心头肉。为了把它弄进山,师属工兵营愣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两天下来,光是开路的工兵就累虚脱了几十个。
“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轰鸣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很尖,很细,像是有一群特大号的黄蜂在脑门上打转。
“隐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