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第一兵团司令部。
外面的雨下得有点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听得人人心里都烦躁。
屋子里的烟味重得几乎能把人呛个跟头。十几根烟枪同时在冒烟,让这个决定着整个赣北战局的大脑中枢,看起来像是个着了火的灶台。
“啪!”
一只青花瓷的茶杯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西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几个参谋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饭桶!统统都是饭桶!”
有着“老虎仔”之称的第一兵团司令长官薛岳,此刻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怒猛虎,围着那张巨大的作战沙盘转圈。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沙盘上那一块标着“幕阜山”的复杂区域,手里的红蓝铅笔几乎要被他捏断了。
“松浦淳六郎带着两万多号人,那是大活人!不是两万多只蚂蚁!”
薛岳指着那一块几乎是一片空白的区域,唾沫星子喷了旁边的情报处长一脸,“这就是你们干的好事?人家都钻进肚子里来了,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在哪?”
情报处长低着头,脸上的汗比外面的雨水还多:“报告总座……那个……山区地形太复杂,加上这几天一首阴雨连绵,空军没法侦察。我们的地面侦察兵派出去好几拨了,要么就是没回来,要么就是没发现主力……”
“没回来?没回来就是死了!”
薛岳抓起教鞭,狠狠地抽在沙发盘沿上,“死了就是碰到鬼子了!这点常识还要我教你吗?我就问你,松浦到底想干什么?是想打德安?还是想回头咬我一口?还是在里面迷路了?”
情报处长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这也是薛岳最焦虑的地方。
整个万家岭战役的构想,就是要在赣北的山区里,利用那里的地形,把日军分割、包围、吃掉。
他己经在周围布置了天罗地网,好几个军的精锐部队都己经就位了。
这就是个巨大的口袋。
可现在的要命问题是——他把口袋张开了,拿着线准备收口了,却突然发现,那个最重要的“老鼠”——第106师团,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那是日军的一个整编师团啊!
要是让他们从某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缺口溜了,甚至反过来在国军的防线上戳个窟窿,那这这就不是“万家岭大捷”,而是“万家岭大溃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