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里的惨叫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停了。
或者说,是被一种更为单一、更为纯粹的爆炸声给盖过去了。
那两挺MG42机枪还在不停地嘶吼着,这枪管都打红了,副射手不得不戴着石棉手套更换枪管,那种炽热的金属味混着硝烟味,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射击的节奏。
在这个没有月亮的晚上,这就是一场属于99师的独特“烟火秀”。
峡谷底部早己看不见人影了,只有那一团团还在燃烧的火焰,照亮了那些扭曲的、己经不形的尸体。
田中大队,这个编制为八百多人的加强大队,在短短十分钟内,几乎全军覆没。
即使还有那么几个运气好、被尸体压在底下没被炸死的幸存者,此刻也己经被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给彻底吓傻了。
他们哪怕手里还有枪,都不敢往上抬一下。
因为只要稍微发出一点动静,上面那种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的机枪子弹就会立刻泼过来。
“停!”
刘奎看着下面己经基本不动弹的“垃圾堆”,抬起右手,做了个停止射击的手势。
枪声戛然而止。
峡谷里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只有还在噼里啪啦燃烧的树枝和尸体被烧焦的滋滋声,在提醒着活着的人,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团长,要不要派人下去……打扫一下?”
旁边的一营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看着下面那些还在微光中闪烁的日军武器,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心疼,“那可都是好枪啊,虽然有些炸坏了,但零件肯定还能用。”
“不行。”
刘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记得陈锋的交代,“师长说了,咱不差这点破烂。再说了,底下那些阔剑地雷我也没都炸完,这会儿谁下去谁倒霉。”
他拿起望远镜,最后确认了一眼那个还在试图往一块大石头后面爬的日本军官——看那个还在反光的肩章,应该就是田中少佐。
那家伙现在哪还有半点大队长的威风?
刚才那一声爆炸把他的东洋刀都震飞了,这会儿他满脸是血,正像条断了脊梁的野狗一样,一边哆嗦一边试图用那只勉强还能动的左手把自己藏起来。
“这蠢货。”
刘奎冷笑了一声,“到现在还以为只要藏好就能捡条命回去。”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几个连长吩咐道:“传我的话,所有人,撤!动作要快!这地方血腥味太重,容易招来更大的畜生。咱们得把这地方,好好给后面的贵客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