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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程氏绣庄（第1页）

腊月二十三，济南城飘起细雪。银玲坐在专员公馆的暖阁里，指尖抚过《中央日报》上的一则启事："程氏绣庄开业，专营苏绣湘绣"。这看似寻常的商业广告，实为中共地下党新的联络信号。她推开窗，见对面茶馆檐下挂着三盏灯笼——两红一白，正是"紧急会面"的暗号。

一、绣庄密会

乔装成富商太太的银玲踏入程氏绣庄时，柜台上摆着的《红楼梦》绣屏忽被伙计翻转，露出"透龙剑己沉，速离济南"八字血书。老班主从内室掀帘而出，鬓边白发如霜："那日沉剑，孙秉昌以身为饵引开了韩复榘追兵，现藏身崂山太清宫。"他递来半块焦黑的鸳鸯玉佩，"这是婉芳临终前嘱我转交的，她说玲珑扣碎，青鸾镜圆。"

银玲着玉佩上熟悉的纹路，想起当年在八卦楼与婉芳同台唱戏时，这对玉佩正是班主所赠的结义信物。突然绣庄外传来刹车声，日本领事馆的黑色轿车里走下戴圆顶礼帽的男子——竟是本该在南京的孙桐萱！他手中的文明杖轻叩地面，柜台上那本《红楼梦》无风自动，翻至"惑奸谗抄检大观园"一页。

二、太清玄机

雪夜奔赴崂山的马车里，银玲借灯笼微光研读玉佩夹层的密信。原来透龙剑柄暗藏胶东地下党名单，沉剑实为保护同志。车行至劈石口关卡，忽遇日军搜查队。带队的汉奸举枪挑开车帘，银玲假意惊慌，袖中滑出孙桐萱特批的"特别通行证"——这是她从绣庄暗格取得的保命符。

太清宫的古柏下，孙秉昌披着破旧道袍正在扫雪。见银玲来了，他引她至三官殿后密洞，洞壁刻满蓬莱港布防图。"韩复榘与土肥原贤二达成密约，元宵节借赏灯之名在八卦楼设华北自治委员会。"他咳嗽着摊开血染的请柬，"届时日方将运来三车特殊物资，实为毒气弹。"

三、灯宴杀机

元宵夜八卦楼张灯结彩，银玲以"程老板"身份献上苏绣屏风贺宴。她特意在屏风角绣了只倒挂的蝙蝠——地下党约定的"计划有变"信号。酒过三巡，韩复榘突然击掌，侍从抬出铁笼："今日添个趣儿，请诸公观虎斗！"笼中伤痕累累的汉子抬头刹那，银玲险些打翻酒杯——竟是魏履厚！

"此乃共党要犯，专在码头煽动工潮。"韩复榘冷笑，"今日要么归顺皇军，要么喂狼狗！"日本领事抚掌叫好时，银玲瞥见孙桐萱悄然离席。她假意斟酒绕至廊下，忽听西厢房传来电报机按键声——"元宵行动，格杀勿论"。

西、青鸾展翅

子时更鼓敲响，八卦楼突然断电。银玲趁乱甩出水袖，袖中银针击碎廊下气灯，毒烟弥漫中她跃上戏台敲响堂鼓。鼓点三急两缓，正是当年与婉芳约定的起事暗号。地窖轰然洞开，老班主带地下党同志持枪冲出，与日军护卫混战成团。

银玲劈开铁笼扶起魏履厚，他嘶声吐出"孩子藏在……"便昏死过去。此时孙秉昌突然现身台前，手中火把点燃戏台幔帐："韩复榘！你可记得民国十六年黄河畔的慕先生？"烈火吞没梁柱时，银玲看见他怀中露出的青鸾铜镜——镜面映出窗外升起的红色信号弹，那是崂山游击队的接应信号。

五、破晓啼鸣

黎明时分，银玲在渔船上为魏履厚包扎伤口。他苏醒后第一句话是："石臼所的孤儿，己由文姬同志转移至太行山。"朝阳跃出海面时，老班主驾小舟靠近，递来染血的《申报》号外："韩复榘遇刺重伤，日方推迟自治计划"。

银玲展开报纸，见中缝处登着《玉堂春》新词："莫道青楼无忠骨，且看红妆换战袍"。她将鸳鸯玉佩合入魏履厚掌心，轻声道："走吧，该去延安唱新戏了。"船尾的年轻船夫忽然开口，唱腔竟是婉芳的嗓音："八卦楼台锁云烟，谁见青鸾出画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