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实中,门是关着的。
溪川盯着倒影。门开着的缝隙里,站着一个人影。瘦高,穿着深色衣服,看不清脸。人影一动不动,面朝着病床方向。
溪川猛地看向实际的门。
关着。门缝底下透出走廊的灯光,没有阴影。
他再看向窗户倒影。
倒影里,人影还在。而且,向前走了一步,半个身体进入病房。
溪川感到后背发凉。他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他想按呼叫铃,但左手被固定着,右手插着针管,动弹不得。
倒影里,人影完全走进了病房。它站在床尾,低头“看”着倒影中的溪川。然后,它抬起一只手,伸向病床。
溪川闭上眼睛。
数秒。再睁开。
倒影恢复正常:门关着,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锣鼓声更响了。唱腔也更清晰,几乎能听清个别字词:
“……开天门……闭地户……留人门……塞鬼路……”
这是《开坛》的唱词。傩戏开场的第一出,用来清场、请神、开路的戏。谁在唱?在哪里唱?
溪川感到左手手掌在发热。
不是全身的温热,是左手掌心,一个特定的点。他艰难地抬起左手,翻过来。
掌心里,有一个印记。
淡金色的,三线交织的图案,和他脖子后的一模一样,只是更小,更淡,像刚文上去的,还没完全定色。
什么时候有的?
他不记得。也许是昏迷期间,也许是刚才。
印记在发烫,随着锣鼓声的节奏搏动。每搏动一次,颜色就加深一点,从淡金色变成暗金色,再变成橙红色,像烧红的铁。
然后,印记开始移动。
不是物理上的移动,是图案本身在变化。
三条线像活了的蛇,在掌心皮肤下游走,重新排列,组成一个新的符号——一个圆圈,中间有一个点,像一只眼睛。
眼睛睁开。
不是比喻。溪川真的感觉到,掌心的那个“点”,像眼皮一样掀开了。
里面没有眼球,是一个空洞,但通过那个空洞,他“看”到了另一个画面。
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首接投射在视觉皮层上。
戏台。
黑夜中的戏台,篝火熊熊。
台上有人在唱戏,戴着面具,穿着戏服,动作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