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本官请诸位来,是为盐引新政。”
周文开门见山,將卷宗摊在桌上,“朝廷新规,自明年起,盐引发放不再按各家旧例。
而要依三条標准:一,歷年完税数额;二,盐路畅通程度;三,有无私盐、劣盐案底。”
话音未落,堂下已经炸了锅。
“周大人!这……这岂不是要重划份额?”
“歷年完税数额?那要是有人往年偷漏税银,如今反倒占便宜了?”
“盐路畅通如何评判?若是路上遇到匪患,难不成也要算在我等头上?”
周文抬手压了压。
等议论声稍歇,他才缓缓道:
“诸位稍安勿躁。朝廷如此规定,正是要奖优罚劣,清除积弊。至於具体如何施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下:“本官今日请诸位来,就是要听各位的意见。
有什么难处,有什么建议,都可以说。说得好,朝廷自然会採纳。”
堂內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是死一样的沉默。所有盐商互相交换著眼色,谁都不愿先开口,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他们太懂了。
周文等了一盏茶时间,笑了。
“既然诸位都不说,那本官就点名了。”
他的视线落在一个中等盐商身上,“王老板,你家的盐引份额去年少了半成,听说是因为盐质问题?可否细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回大人,去年……去年草民家的盐,在淮北確实被扣了三批。事后查验,盐质並无问题,许是……许是路上受了潮。”
“哦?”周文挑眉,“那扣盐的官府,可曾给出文书证明?”
“……未曾。”
“既无证明,便属不当扣留。”
周文提笔在纸上记了一笔,“此事本官会发函淮北知府询问。若確係不当,明年王家的盐引份额,可按旧例恢復。”
王姓盐商愣住了。
马文才的脸色沉了下来。
“周大人,”马文才开口,声音有些冷,“扣盐之事,官府自有考量。单凭一面之词就发函询问,是否……不太妥当?”
“马总商此言差矣。”
周文看向他,语气平静,“朝廷法度,凡事讲究证据。若无证据便隨意扣押商货,那与强盗何异?马总商说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