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诱饵!引诱她走到他身边去,供奉出自己的灵魂由他侵占。原来真正的下马威是孟殊台本人。
可是这也是她目前唯一触手可得的片刻自由,她的“春游”。
“要……”乐锦朝玉章伸手,那白玉却眨眼间被孟殊台收回去了。
“你!”
“答应我一个条件。答应之后,这私章就归你了,不必还我。”
“什么条件?”
孟殊台伸手越过小桌,衣袖擦过琉璃瓶上一只艳红的山茶,捏住乐锦的下巴,迫使她只能看向自己。
薄唇微张,每个字他都咬得很轻,像渺渺茫茫一阵风但又包藏着剧烈的毒药。
“不管外面有多少人,你都只能和我玩,好吗?”
选择我,忠于我,信仰我。
孟殊台手上力度缓缓加大,扣得乐锦下巴发酸,骨头都隐隐疼痛。
乐锦怒了。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小孩子气?赏菊宴而已,来的都是女眷,他吃醋也吃不到人家身上吧?
她简直无法理解孟殊台,但下巴实在难受,只得点点头,随口应下来。
“行行行,答应你,把章给我吧。”
孟殊台闻言满意一笑,手上力气大大放缓,松开乐锦下巴时拇指还蹭了蹭她温软的肌肤,帮她止疼。
但愿这张可恶的小嘴不会骗他。
第50章绿帽一号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
秋日流云在孟府上空打了个好几个卷,映衬着晴空之下碧笙嘹响,天色人景交相辉映。
乐锦拖着一身层层叠叠的绚丽华服跟在孟夫人身后,每见一个贵夫人官小姐就屈膝微笑,像个摆在酒店大厅的招财猫。
热切的期待在赏菊宴当天就这么被现实撞了个粉碎。乐锦心里哈哈苦笑:这哪里是“春游”,分明是当迎宾的礼仪小姐。
豪奢夫人也不过是换了个名目的“打工”……
万幸如今孟府第一女主人仍然是孟夫人,她只出来漏个脸,不必真去交际迎合那些云鬓香影的女人。有孟夫人在前与人谈笑风生,乐锦放心悄悄搜寻着在场真正期待的人。
远处松柏曲径下,张夫人与她密友吴夫人正在品茗赏花,两人说说笑笑,还和在华雁寺时一样。
本来想去见她们的,但似乎近乡情更怯,乐锦脚下被粘住似的,怎么也移不过去。
去了又能干嘛?是摆出“招财猫”版笑容说“今天天气真好!”还是看她们像这在场其他夫人贵女一样对她表面客气但实际唯恐避之不及?
湿漉漉的丧气像野狗叼来叼去的骨头怎么也甩不掉。乐锦深吸一口气,对着张吴二位夫人依依不舍看了又看,终是决定放过她们也放过自己,说了声“更衣”便带着宝音躲去水殿亭吃香果子去了。
“看好了?”
张夫人放下茶杯,转眸问着身侧侍女。
侍女收回凝望那华贵俏丽女子的视线,点了点头:“我就是想来看看她,远远望一眼也够了。”
她朝张吴二位夫人施了个礼,“璎云多谢夫人们今日帮我入府。”
张夫人叹了口气,无可奈何间又有几分深深惋惜,“什么谢不谢的,举手之劳。只是这乐娘子,如今的孟夫人,何苦做下那糊涂事?”
吴夫人听她这么可惜着,想起当日在华雁寺乐锦说若她丈夫真有二心,她也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话语。多率飒的小娘子!可……
“但我觉得,也许,个中有什么难言之隐。”
若是元景明听见她说这话,估计又要替他发小喊冤了。可姜璎云真的这么觉得。她今日来也是不放心乐锦的缘故。
虽然她们交情并不深厚,但姜璎云最能知道世上的事情不是非黑即白。就这么瞧一眼,知道她过得不错,也算可以了。
清凉秋风吹过姜璎云耳旁碎发,跌跌撞撞又吹起水面鳞波,丝线般的摇动光影映在乐锦身上,仿佛水殿亭中一朵熠熠生辉的牡丹花。
“娘子,不是我挑,这孟府真无聊!”
宝音吃着点心嘟囔:“咱们以前在青月馆临仙楼和那些公子们玩多好!”
那一水儿的可人儿,长得又漂亮身段又好,还会变着法哄娘子开心。入了这孟府十天半个月都不见娘子笑一回,姑爷那神仙似的样貌竟是白长的!
乐锦嘴里点心还在嚼,心中噔噔噔连响几声。她确实同意孟府无聊,但也还没有无聊到想红杏出墙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