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太漂亮了!”时予欢忍不住惊叹,这哪里是将就呢,她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宝石。
千亦久将珠子交给她,转身就去更衣,他外袍的一角沾着血,不是他的,虽说无论是杀人还是杀妖他都没有心理负担,总归不是没有做过,但每次动手都会想起以前令他不快的记忆,连带着,也就不喜欢动手时沾上的血。
他瞥了一眼那璀璨的灵火珠:“得淬炼一下这珠子,沾了邪祟的浊气。”
时予欢用力点头,小心捧着珠子:“嗯嗯。”
她想试试这盏床头小夜灯的亮度,于是在黑暗中穿过屏风走到一张床塌上,人坐上去,珠子和灯座也摆在床上。
她捧着珠子抬手施了个小法术,耐心地等待着上面的浊气一点点被褪去。
夜色像幕帘一样悬着,寒冷的,雾蒙蒙的。王城的热闹依旧吵吵嚷嚷,没完没了,墙角里,八卦的侍女们说几位公主们正在大哭大闹不依不饶。
时予欢对外面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她只觉得掌心的这颗珠子真的很暖和,像冬日里的手炉,像雪夜里的火柴,像奶油一样融化着她紧张的,紧绷的精神。
当千亦久换好干净衣衫回来时,看到的情景让他脚步微顿——
时予欢睡着了。
一向活泼的女孩儿不知何时,竟蜷在他的床塌上安然睡去,乌黑的头发像云一样摊开着,睫毛安然垂落,呼吸清浅而绵长。
她的怀中,还抱着他给的那颗灵火珠。
她似乎睡得很沉,连指尖力道松了都浑然不知。噗通一声,灵火珠从她怀里滑落,滚落在了铺着丝毯的地面。
奇怪。
怎么睡着了?
千亦久慢慢走上前,将珠子轻轻拾起,想还给她。
梦中的时予欢似乎感知到温暖源消失,无意识地伸出手,在空中摸索……她的指尖碰到了他拿着珠子的手,顿了顿,然后,她轻轻攥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手也很暖和。
“噗通。”灵火珠再次滚落回地面。
这一次女孩儿不再寻找了。
她抓住了想要的,便不肯再松手。
千亦久怔住了。他忽然回想起初次见她,漫天飞雪下,她的裙摆层层如花绽,跑起来,轻盈的模样像只从森林里来的迷途小鹿。
可她穿得那么少,比旁人都要单薄。
千亦久倾了倾身,用另一只手重新拾起那颗珠子,将它轻轻放入那盏已雕好的烛灯灯座中央。
“嗤——”灵火珠被引燃,化作一团稳定、柔和、暖意融融的光源。他将这烛灯往她身畔推得近了些。
融融暖意悄然弥漫,比世间任何壁炉还要温暖。
千亦久想起在实验室时,研究员们闲聊时总抱怨冬天的日子不好过,空调得开高点,暖气必须开足,免得晚上睡不好。
女孩儿说睡不着是因为这个世界太吵了。
千亦久的目光动了动,落在她熟睡的侧脸上。
或许,不是世界太吵了。
是她太冷了。
他想。
这个女孩儿需要的,大概,只是一盏小小的火苗。